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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眷莺原本應該錯愕的，但林驚蟄意外的擇偶對象比起先前發生的可怕事件似乎又不那麼重要了，她本就沒什麼立場反對或者支持，因此顧念林潤生的感受，還想岔開話題，讓衆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回林驚蟄的遭遇上‐‐&ldo;假如真的是史南星幹的，事情就麻煩了。史家的那幫人估計要胡攪蠻纏，萬一祁家那個老爺子再摻和進來……&rdo;她輕聲分析了半天，坐在身邊的丈夫刷的一下站起身來，繃着臉朝外走去。沈眷莺愣了一下，立刻追了上去。肖慎行夫婦對視一眼，都有些擔心，林潤生脾氣兇惡在大院裡是出了名的，别再因為林驚蟄和肖馳的事情鬧出什麼矛盾來。因此猶豫了片刻，他倆也跟着追了上去。沈家夫婦不在院子裡，肖慎行和于姝鴛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心中都沉甸甸的，生怕鬧出什麼問題，回來時路過走廊，才聽到裡一些異樣的響動。兩人對視一眼，下意識朝響聲的方向走了過去，越發接近聲源，才發現原來是從緊急樓梯的大門後頭傳出來的。沈眷莺熟悉的聲音鑽進耳朵裡，還有嗚嗚的哭聲，肖慎行夫婦歎息了一聲，心說還是吵起來了，他們作為肖馳的家人，總歸要勸一勸才行，要不以林潤生那個脾氣，萬一動手可怎麼辦？相當具有責任感的肖慎行立刻推開大門，于姝鴛也匆忙地試圖勸架。下一個瞬間，夫婦倆齊齊愣住了。林潤生在開門的瞬間被吓了一跳，但他實在是太難過了，待到看清楚來的人是誰之後，便放棄了還想維系的僞裝，接着痛哭起來。哭得鼻頭發紅，滿臉淚水，渾身抽抽。沈眷莺心說怎麼躲到這還能被找到，朝門口的老朋友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輕聲哄勸丈夫：&ldo;别傷心了，驚蟄喜歡不就好麼？你看他這次遇上了那麼大的麻煩都沒出事兒，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rdo;&ldo;哇‐‐&rdo;林潤生哭得直抽抽，已然語無倫次了，一邊打嗝一邊道，&ldo;我就是‐‐覺‐‐得‐‐難‐‐過‐‐&rdo;沈眷莺立刻一臉疼惜地将直打嗝的丈夫抱在了懷裡，連哄帶騙。&ldo;……&rdo;肖慎行片刻後輕輕将大門重新關好，木然地與妻子對視。于姝鴛：&ldo;……&rdo;幽靜的走廊中，肖慎行艱澀道：&ldo;我可能有點累。&rdo;這對親家估計比想象中難對付，于姝鴛半晌後回答：&ldo;我也有點。&rdo;沈甜甜：&ldo;……&rdo;肖妙：&ldo;……&rdo;肖慎行：&ldo;……&rdo;于姝鴛：&ldo;……&rdo;林潤生&ldo;……&rdo;沈眷莺：&ldo;……&rdo;林驚蟄：&ldo;……&rdo;肖馳：&ldo;來嘗嘗這個。&rdo;肖馳緊挨着林驚蟄，目光一錯不錯，像在看什麼失而複得的寶貝，一筷子一筷子朝林驚蟄盤子裡夾菜。他剝蝦的聲音裡，沈眷莺看了眼餘光一直在朝兩個孩子的方向瞥，才止住淚水沒多久情緒卻又開始不對的丈夫，咳嗽了一聲，趕忙打破桌上死一樣的沉寂：&ldo;那什麼，甜甜，我記得你和妙妙玩兒得挺好？&rdo;沈甜甜看着肖妙身上似乎自己也有過一件類似款式但不同顔色的連衣裙，嘴角微微一抽，半晌後輕應了一聲：&ldo;嗯。&rdo;&ldo;真是沒想到！&rdo;于姝鴛也配合着開口，同時推了把女兒挺直緊繃的脊背，以此引開話題：&ldo;平常老聽我家丫頭甜甜他哥長甜甜他哥短的，你們在外頭也沒少提起兒子，我們愣是沒朝驚蟄身上想，你們這秘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rdo;沈眷莺對此有些無奈，其實一開始聽說林潤生的兒子考來燕市上大學的時候她确實有過幾分戒備，畢竟他們家庭構成比較複雜，沈家也不是普通人家，外頭的閑言碎語一直沒少過，倘若來了一個攪事精，恐怕全家都得不得安甯。但沒想到後來，反倒是林驚蟄一徑在避開他們。沈眷莺在外頭早就沒什麼顧忌了，身上的穿扮被人問起，她索性直接都回答：&ldo;我兒子給我買的。&rdo;沈甜甜比她還要命，在外頭拼命地炫耀自己的哥哥，以至于和林驚蟄素未謀面的沈家外公外婆，都對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便宜孫子感官不錯。若非如此，這次兩個老人絕不可能就為女兒難得的請求輕易杠上史家和祁家，沈甜甜給外公外婆打電話時撕心裂肺的嚎哭聲和林驚蟄本身長期的印象積累都在其中助力不小。&ldo;實在是沒辦法，我們提過很多次，這孩子太倔了。&rdo;沈眷莺的落在林驚蟄身上的目光有一些心疼，出了那麼大的事情，對方卻從見到他們起就沒有在情緒上表露出什麼不對，哭得最兇的反而是沈甜甜，&ldo;不過這樣也好，以後他也沒必要這樣東躲西藏了，他們可不就看準驚蟄家裡沒人才敢……&rdo;沈眷莺深吸了一口氣，為免破壞好不容易才柔軟下來的氣氛，她到底沒把後頭的話說完，隻是詢問肖慎行道：&ldo;能确定是史南星嗎？&rdo;&ldo;趕在這個關鍵的時間點出境，我看八九不離十了。&rdo;肖慎行道，&ldo;史家消息瞞得很緊，居然連我都沒有提前知道，幸好你們快一步申請了限制，假如再晚上個把小時，我估計他已經在空領外逍遙了。&rdo;哐當一聲，玻璃杯落地時碎裂的響動打斷了衆人的讨論，爸爸媽媽們轉頭看去，沈甜甜臉上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ldo;對不起，沒拿住。&rdo;&ldo;你呀，什麼時候才能跟妙妙似的穩重一些，這麼大人了連鞋子都穿哥哥的，還老是哭鼻子。&rdo;這個女兒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死裡逃生，沈眷莺當下說話都輕了兩個調，疼惜地伸手捏了捏女兒的鼻子，心知當下大家都沒有吃飯的心情，之後說的話題也不好叫這些未經世事的孩子們聽到，沈眷莺拉起想要撿碎片的女兒道，&ldo;别撿了，去吧，和妙妙出去玩。我記得酒店樓上有處地方可以吃糕點的。&rdo;沈甜甜笑嘻嘻地答應了，小麻雀一樣朝包廂大門跑去，中途林驚蟄放下筷子叫住她，抓着她的手看了看，确定沒被杯子碎片割破，才輕輕地拍了她手心一下，柔聲道：&ldo;注意安全，去吧。&rdo;沈甜甜看了眼林驚蟄身邊同樣朝自己投來目光的肖馳，雙方視線短暫地碰撞，她羞怯地朝哥哥笑了笑，才放緩步子離開。肖妙看着确實比她穩重，脊背挺直儀态端方，實則剛一離開長輩們的視線，就立刻垮下臉抱住了沈甜甜，小聲啜泣起來。&ldo;你們吓死我了……&rdo;她從下課後接到爸媽的電話起一路就在出租車的後座裡默不作聲地狂掉眼淚，下車之後才猛然收住的，在門口看到沈甜甜和沈家父母的時候她還覺得奇怪呢，下意識詢問對方是不是那個特别好的哥哥出了什麼事情。沈甜甜那時候的神情她已經不想回憶了，回憶起來特别尴尬。因此此時兩個妹妹隻是無聲相擁着，半晌後才默默分開。沈甜甜牽着肖妙的手，帶她繞出走廊，尋找那處據說有甜點可吃的大堂，一路都沒有說話。肖妙其實比沈甜甜要高許多，但跟在後頭低着頭擦眼淚的模樣活像小媳婦似的。沈甜甜點了一桌的點心，坐在肖妙的對面，斂目凝神似乎在思索着什麼，片刻後才盯着肖妙手腕上一小串細碎的水晶手鍊：&ldo;是我哥送的吧？&rdo;肖妙抽了抽鼻子，頗有些愧疚，點了點頭，雖然很舍不得，但仍是默不作聲地将鍊子摘下來，忐忑地朝沈甜甜遞去。沈甜甜歎了口氣：&ldo;我不是這個意思，收着吧，他送給你的。&rdo;察覺到肖妙的眼神依然忐忑，沈甜甜笑了一聲，攪着咖啡開玩笑似的道：&ldo;這樣也沒什麼不好，你瞧我哥平常給我買的那些裙子，全是粉色，讨厭死了，我才沒那麼喜歡粉色呢，明明他買給你的那件藍裙子我更喜歡。&rdo;肖妙看着她身上粉色的連衣裙、粉白色的小外套、淡粉色的小絲巾和桃粉色的水果形狀的小耳釘，忍俊不禁，終于破涕為笑：&ldo;那我回去把那件藍裙子找出來跟你換，我喜歡粉色。&rdo;&ldo;才不要！&rdo;沈甜甜放下咖啡杯翻了個白眼，正了正脖子上那條顔色一點也不喜歡的絲巾，&ldo;我得讓我哥給我買新的。&rdo;她說完這話，在肖妙響起的輕輕的笑聲裡又恢複了沉默，臉上輕松的表情逐漸被凝重寸寸取代，她問：&ldo;妙姐，你聽到你爸說的了吧，我哥的車禍應該是史南星他們幹的。&rdo;肖妙還是第一次接觸到如此殘酷的現實，她幾秒鐘後才微弱地嗯了一聲。沈甜甜笑了一聲：&ldo;假如真的是他，史家那一家人，還有祁老頭，肯定不會想方設法不讓他受懲罰。走私那麼大的事情都能被他們揭過去，這次我哥沒有真的出事，那群……那群癟三……說不定就是判幾年大獄，這減一點，那減一點，個月之後再出來……&rdo;肖妙聽得凄惶，對上好友仿佛閃耀着明滅波光的一雙瞳孔：&ldo;你要做什麼？&rdo;沈甜甜定定地盯着肖妙的眼睛，片刻後語出驚人：&ldo;我不想再看見他。&rdo;肖妙被這股絲毫不遜色自家哥哥的撲面而來的煞氣驚得險些跳起，她立刻臉色刷白，惶恐回首四顧，确定周圍絕沒有人聽見自己這邊的聲音後，才逐漸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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