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雲早就不耐煩再跟他們掰扯,随冷淡道:“侯府一切用度,均是我的嫁妝裡出的,大爺要養小老婆我不管,有錢自己養去,休想再動我的銀子。”
“本朝素有慣例,女子的嫁妝便是自己的私産,夫家若想用,便需得征求女子同意,秦大爺,您征求我的同意了嗎?”
秦肅安一張臉紅一陣白一陣,被堵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謝晚雲看着這幾人的狼狽相,心中一陣厭惡。
她想不明白,前一世的自己,怎麼就那麼軟弱,由着這幾人拿捏,直到身死?
她霍然起身,冷聲道:“你們好生吃,明日便沒有這許多好菜了。我先回房了。”
“謝晚雲!”秦肅安大喝一聲,對着她揚起了手掌。
謝晚雲站住了,冷冷一笑,“怎麼,大爺要打人?”
“你!不要太過分!”秦肅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氣得面容都扭曲了,那高高揚起的手偏偏不敢往下落。
謝晚雲輕蔑地一聲冷哼,一字一頓地說:“今日老太太,太太,大爺都在。我便醜話說在前頭,如今聖上提倡節儉之風。從今日起,府中傭仆裁減一半。日常用度,也都減半。”
說完,也不看這幾個人的臉色,轉身便走。
“謝晚雲!”
怒罵,哀号響成一片。
出了院子,一陣清涼的夜風吹來,她這才放慢了腳步,慢慢向弄玉堂走去。
玉墜剛才都被吓傻了!此時還暈暈乎乎的。
她看着左右無人,才憂心忡忡地說道:“夫人,您這樣不怕他們再作亂嗎?”
“怕什麼?左右他們也是容不下我的。”謝晚雲滿不在意。“回去吧,把全哥兒放出來,也希望他能長長記性。”
前一世的全哥兒,跟着柳芸兒,學得刻薄寡恩,見利忘義,她不希望他長成前一世的樣子。
“下月就是寒月了吧?”她忽然問道。
“是的,夫人。離——那一日還有二十多天。”玉墜兒心裡一陣難過。
那一日,夫人受盡了磨難與苦痛,才生下的孩子,還未抱上就被秦肅安丢了出去。
後來她悄悄出去找過,卻杳無蹤迹。
那天寒地凍地,多半活不成了。
謝晚雲忽然說道:“我們明日去找一個謝家的舊部,叫張銘真的,讓他幫我查查當年的事。”
“是,夫人。”玉墜兒暗暗擔心,夫人還是放不下這個孩子啊。
第二天一早,謝晚雲便來了上京皇城司。
馬車靜靜地等着衙門外邊,直到一個高高的身影走過,謝晚雲掀起簾子,喊了一聲,“張大人!”
張銘真站住了,眼見是她,怔了一怔,方才行了禮,“夫人好。”
“張大人,我有事求你幫忙。”
謝晚雲也不客套,直接把來意說了。
“既是夫人吩咐,小人盡力去辦,會盡快給夫人一個答複。”
張銘真應下了。
他本是謝家舊部,從一個草根士兵被提拔為衛隊長,對鎮國公一向敬仰。
後來謝家滿門殉國,他不願再從軍,轉行去了皇城司,查案正是他的本行。
他知道謝晚雲嫁進了侯府,也知道她過得不好,眼下有了向謝家報恩的機會,他必全力以赴。
三天後,謝晚雲便收到了張銘真傳遞過來的消息,約她出來一見。
謝晚雲如約趕到約定地點,張銘真直接便道:“夫人拜托之事,已有了眉目。當日的确從府中扔出一個初生嬰兒,隻是…很快便被人撿走了。”
謝晚雲聞言,猶如一道響雷劈下,震得她一時間竟不知身在何處。
“夫人?”
“被誰撿走了?”謝晚雲強自鎮定下來,問道。
所以,她的孩子真的沒有死啊!
她頓時淚盈于睫。
張銘真有些慚愧的搖頭,“恕在下無能,還未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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