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太太,你們可要為芸兒作主啊!這麼冷的天,謝晚雲她,竟逼着孩子站在雪地裡頭!您看這小手,小臉凍得!”
兩個老太太一起拉着全哥兒仔細檢查。
可不是,都長凍瘡了!那細皮嫩肉的小手上竟長出了繭子!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指着謝晚雲就要開罵!
這些日子被她欺壓得久了,如今總算可以名正言順地教訓她了!
柳芸兒心中暗自得意,卻做出一副悲悲切切的模樣,哭訴道:“大娘子恨我,我不惱。這是我原該受的,誰讓大爺疼我呢?大娘子心裡不快,便沖着我來吧。可全哥兒還小,也總是秦家的骨血,大娘子千不該,萬不該拿他出氣啊!”
全哥兒窘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漲紅了臉,隻是不住地說:“娘,您别這麼說……”
秦老夫人皺起眉頭,頓了頓手裡的拐杖。
“天寒地凍的,謝晚雲,你就打算讓我們兩個老太太一直站在院子裡?”
謝晚雲拂開垂在臉頰旁的發絲,那上面已結上了冰珠兒。
晶瑩剔透的,襯得她的臉更加白壁無暇。
她的嗓音也如冰珠兒般清冷。
“本就沒讓你們來。”
兩個老太太聞言,氣得險些背過氣去。
謝晚雲擡腳上了台階,進了屋子,沖着這幾人揚了揚下巴。
要進要進,不進就走!
此時雪越發下得大了,幾人對視一眼,隻得忍着氣,跟着她進了房門。
小丫頭趕緊生起碳火,屋子裡暖和起來。
魏氏接着說道:“謝晚雲,你倒是說說,為什麼折騰孩子?”
謝晚雲狹長的雙眸斜斜地瞥了她一眼。還未開口,全哥兒早就急了,走到屋子中間,向兩位老太太行了禮。
說道:“老太太,太太,大娘子沒逼我,是我想學劍……”
柳芸兒一聽不好,急得瞪大了眼睛,一把拉過全哥兒,罵道:“你胡說——什麼——嘶——”
忽然間嗓子一陣巨痛,像被刀割了一般,吓得她隻是張着嘴,一動也不敢動。
魏氏皺眉道:“柳芸兒,你這是怎麼了?”
柳芸兒指着自己的嗓子,卻是說不出話來,兩手還是拉着全哥兒不放。
全哥兒掙開她,大聲說道:“老太太,太太,大娘子沒逼我,是我想學功夫。練功又豈能畏寒怕熱?是我自己要在下雪天練功的。”
柳芸兒嗓子一陣發癢,猛然咯出一口血來。吓得她捧着染血的帕子直哆嗦。
謝晚雲自然知道這是她剛才嚎喪時凍傷了喉黏膜導緻的,這種情況她在軍中見過不少。
冷冷瞟了她一眼,也不理會。
秦老夫人和魏氏本是興師問罪而來,眼下卻讨了個沒趣。
隻得悻悻地起身,随便叮囑了全哥兒幾句,便敗興而歸。
柳芸兒咯了血,此時已是吓得要死,隻當自己得了痨病,命不久矣,哪還有心思問别的,趕緊也跟着兩人灰溜溜地走了。
這雪下到第二日清晨方才停下。
謝晚雲乘了馬車往皇城司去了。
張銘真一直沒有消息,她原不想催促他,但到底按捺不住對孩子的思念之情,還是決定親自去問問他。
張銘真見到她,大感意外。“夫人,這麼冷的天,您怎麼過來了?”
謝晚雲抿了抿唇,竟有些微的緊張。滿懷期望的時候,最能讓人心生忐忑。
“我——來問問孩子的事。”
張銘真面有慚色,緩緩搖頭。“對不起,夫人,恕在下無能,還未能尋訪到小公子的下落。”
謝晚雲深深吸氣。
張銘真竟不敢看她的眼睛。
沉默的空氣令人感到了不安。
忽然,謝晚雲苦笑一聲,“無妨。我隻是,來問問罷了。”
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要找到一個沒有絲毫線索的小嬰兒,無異于大海撈針。
她又怎能強人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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