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銘真聽她說了剛才看到的情形,也很意外。
他想了想,說道:“他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謝晚雲搖頭,“不像。安大人已經緻仕,讨好他用處不大。以燕綏之的精明,賠本的買賣他是不會做的。”
張銘真也實在想不出什麼理由,然而燕綏之之前的所做所為很是令人不齒。
他實在不放心,便又說道:“夫人,燕綏之此人絕不可信。夫人身在内宅可能不了解,這幾年,他投靠内閣首輔,為他鏟除異己,構陷他人。手段甚是狠辣,他就是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夫人萬不可相信他。”
謝晚雲默然不語,内心卻是不贊成張銘真的。
安尚書是站在謝家這邊的,當年的事,他一定知道更多内幕。所以才會在朝堂之上痛心疾首,怒斥奸佞,在無力回天之後,又憤而辭官。
而安尚書對待燕綏之,也是客客氣氣的。
如果燕綏之真的那麼不堪,嫉惡如仇的安尚書又怎會和他來往。
這些都是疑點,可是眼下謝晚雲還理不出頭緒。
于是,她什麼也沒說,謝過張銘真後,便告辭了。
張銘真看着她孤獨的背影,眸中染上一層憂慮。
他知道剛才自己那番話夫人并沒有聽進去。
她不再相信秦肅安了,卻又開始相信燕綏之。
這,可怎麼是好?
然而,他也無能為力。唯今之計,也隻有盡快找到失散的小公子。其他的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這日一早,謝晚雲安排過府中雜事之後,想看看全哥兒的功夫練得怎麼樣了。
寒風刺骨,地面上結着一層薄冰。正在練功的孩子一身短衣,小臉紅撲撲的,頭上熱氣蒸騰。
眼神專注,手中的木劍運用自如,閃展騰挪,進退有度。
和前些日子松松垮垮的情形,已不可同日而語。
這孩子越來越自律,越來越努力,這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想想他剛來弄玉堂的時候,耍賴偷懶的模樣,真是像變了一個人。
也該給孩子一些鼓勵了。
全哥兒一套劍法練完,回頭猛然見了謝晚雲,忙行禮請安。
小臉通紅,漆黑的眸子潮濕明亮,睫毛上還沾着細碎的雪渣。手裡緊緊握着他的木劍,眼巴巴地瞧着她。
希望能從大娘子口中得到一句肯定。
謝晚雲忽然出手,全哥兒猝不及防,隻發出了一聲驚呼,還沒弄清楚狀況,手中木劍已到了謝晚雲之手。
“怎麼還是拿不穩手中劍?”謝晚雲冷聲道。
持劍在冰凍的地面上輕輕一敲,細碎的爆裂聲中,淺淺的冰面應聲開裂。
“請大娘子責罰!”全哥兒垂下眼眸,他已經很努力了,然而……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笨了?
謝晚雲眸光微閃,把劍放回到他手裡,拍拍他的腦袋。
“是時候給你換一把真正的劍了。”
這孩子是真的有進步,以往在被斥責之後,第一反應就是找理由推脫,然後耍賴。現在,他終于懂得了擔當。
“大娘子!您是說真的?太好了!我終于要有自己的劍了!”全哥兒激動得滿臉放光,歡喜都快跳起來了。
“去換件衣服,這就出門。喜歡什麼樣的劍,自己去選。”
謝晚雲眼底浮起一絲暖意。
孩子有了進步,最欣慰便是他的老師。
若是她的孩子活着,也是這麼大,應該也會喜歡寶劍吧?
隻可惜,娘親不能親自教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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