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意思,是讓柳芸兒管些事?是管府裡的還是鋪子上的?”魏氏也在心裡撥拉着小盤算。
柳芸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倘若讓她管了家,不就堂而皇之的成了侯府的當家人?
秦老夫人半眯着眼,斜斜地丢給她一個眼風。“糊塗!”
“啊?”魏氏有些摸不着頭腦,“那老太太的意思是?”
秦老夫人靠回椅背上,手裡轉着佛珠。“府裡的事不用她管,她一個小家子出來的低賤女子,懂什麼?倘若鬧出笑話,丢的還是侯府的臉面。”
魏氏這才放心,笑道:“老太太說的極是。那便讓她跟謝晚雲學着管管鋪子上的事,隻是,那謝晚雲怕是不願意吧?”
“咱們明日就找她說這件事,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她也沒有理由拒絕。”秦老夫人其實心裡也沒底,但表面上卻說得胸有成竹。
魏氏連連點頭:“還是老太太想得周到。是咱們舉薦的柳芸兒,她必是向着咱們的,這樣咱們對鋪子裡的情形也多些了解。”
秦老夫人點頭道:“就是這話,免得謝晚雲幹了什麼,鋪子裡進賬多少,咱們什麼都不知道。”
這兩人竟是忘了,那些鋪子本就是謝家的,跟他們秦府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翌日一早,秦老夫人便帶着魏氏來了弄玉堂。
謝晚雲剛剛從正堂分派了今日的差事回來,便見兩位老太太坐在廳前等着她。
這陣子弄玉堂倒是十分地熱鬧。老的少的一個個都來登堂作戲。
她斂去眼中寒芒,不冷不熱地道:“老太太,太太這麼一早過來,可是找我有事?”
魏氏一見她這愛搭不理的模樣就心塞。可是話還得說,總不能讓老夫人先開口吧。知道謝晚雲不耐煩拐彎抹角,還是客氣道:“大娘子這些日子忙裡忙外,實在是有些辛苦了。”
謝晚雲點點頭,以目光示意她繼續。
魏氏:“……”
有她這麼悲催的婆婆嗎?處處看兒媳婦的臉色行事?
魏氏忍了氣,說道:“晚雲,這些日子你裡裡外外的忙,老太太和我看在眼裡,也着實心疼。”
謝晚雲有點好笑,太太你也一把年紀了,怎麼也學着柳芸兒那些作派?
“嗯,然後呢?”
魏氏氣得臉色都變了,後面的話也說不利索了。
“我們是想着,你一個女子,堂堂侯府當家主母,年紀又輕,總是抛頭露面也不妥當。不僅丢了侯府的顔面,更讓人覺得侯府竟成了世俗的商人。”
謝晚雲慢慢轉動着手裡的佛珠,面上波瀾不驚。
“府裡吃穿用度,不靠這些鋪子生錢,難道靠秦大爺的俸祿?他那點錢,怕是連養柳芸兒也不夠吧?兩位太太若是覺得經商丢人,大可以用自己的私房錢過日子,我也沒什麼意見。”
魏氏險些被她這番話頂到了南牆上,一口氣差點沒順過來。
秦老夫人再也繃不住了,怒道:“謝晚雲!你不要太過分了,你婆婆好言好語和你商量,你卻言語粗俗,狂悖無禮。這是對長輩說話的态度嗎?”
謝晚雲眸色一冷,“老太太若是覺得我說話不中聽,大可以不必到我這弄玉堂來。”
說完,斜斜地掃了她一眼,意思是我也沒請你來。
魏氏見老太太也吃了癟,隻得捏着鼻子自己上。
“晚雲,你先聽我說,老太太和我是想着你一人管這麼多事辛苦,柳芸兒現在也是秦家的人,全哥兒又是你在教導着,她左右也是閑着無事,不如讓她跟着你學着管管鋪子,這樣,她也有事做,你也少在外頭抛頭露面,豈不是兩全其美?”
終于說出目的了,還拐彎抹角地兜了半天圈子。
謝晚雲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笑。眉梢輕揚,雙眸幽深,淡淡的漣漪裡蘊含的是懾人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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