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肅安氣得咬牙切齒。然而現在有求于她,也隻得耐着性子問道:“夫妻一體,怎麼說不幹我的事呢?近日辦事諸多不順,一個章程竟被李大人連續駁回,他是鎮國公的門生,你若肯為我說句話,他必定是給面子的。”
謝晚雲側目看着男人陪着小心的臉,想起的卻是上一世她臨終之時,秦肅安一臉嫌惡和不耐煩,告訴她孩子早已被扔掉了。
當時他看着她的目光像是看一堆垃圾。
謝晚雲心中閃過一絲刺痛。重活一世,那些仇恨也不可能忘記。
她再也不想多看這個男人一眼,起身便回了内室,“嘭”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秦肅安氣得七竅生煙,沖過來想踢門,到底也沒敢下去腳。
隻得握緊了拳頭,罵道:“謝晚雲,你是不是吃錯藥了?敢這樣對老子?”
房門“嘩啦”一聲打開,謝晚雲手持長劍,劍尖輕顫,對準了他。
幽深的雙眸似淬了寒冰,薄唇微啟。
“出去,不要再來煩我。否則讓你後悔莫及。”
秦肅安愣住了,這樣的謝晚雲太陌生了!他似着了魔一般愣愣地站着,直到那扇房門再次關上。
秦肅安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才回了魂。轉身出了弄玉堂,直到回了和柳芸兒的住處,心思還有些恍惚。
柳芸兒最善于察言觀色,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便知道又在外面碰了釘子。悄悄地問了跟着他的小厮,才知道他今日又去了侯府見了謝晚雲。
柳芸兒頓時有些慌了。這些日子秦肅安對她淡了許多,連全哥兒都不甚在意了。反倒時不時就去侯府,見謝晚雲。
難道這二人要舊情複燃?看他每次回來都魂不守舍的樣子,真是被謝晚雲勾走了魂啊?
謝晚雲這些日子也不知是怎麼了,竟像變了一個人。幸好她性子冷淡,不會籠絡男人的心,可是這也說不準啊?
男人都犯賤,說不定秦肅安又吃她那一套了,非要上趕着怎麼辦?這些日子就有苗頭。
柳芸兒感到了危機,不禁憂心忡忡。輾轉反側了一夜,終于拿定了主意。
最會伺候男人的女人,莫過于那些青樓女子了。聽說她們不僅僅是花言巧語,風流靈巧,更有一些不外傳的小秘密,能迷得男人為她們一擲千金,念念不忘。
比方說某種特制的香粉香蜜,抹在身上,不僅能使肌膚白嫩滑膩,還有催情的作用,男人接觸一次便會上瘾,再也離不開她們。
柳芸兒之前也知道有這些東西,但她自恃比那些青樓女子高級,也瞧不上這些手段,可是眼下今非昔比,也顧不得這些了。
翌日一早,柳芸兒伺候秦肅安出了門,便收拾了一番出了門。
楊柳街并不是一條街,它是由一片蜘蛛網似的小窄巷組成的。地勢低窪,一下雨就積水,路邊的牆角都是滑溜溜的青苔,空氣裡彌漫着一股潮濕的腥臊味。
因路邊栽着幾棵柳樹,便也附庸風雅地起了個楊柳街的名字。這兒本是城裡三教九流底層小民混迹的地方,有騙子,還有人牙子,賣藝的,變戲法的,所謂大隐于市,還有些犯了事的亡命徒也躲在裡面。
柳芸兒要去的地方便是藏在楊柳街深處的一條小巷子。
她戴了頂面紗垂到膝蓋的帷帽,長長的面紗雖然遮住了面容,也讓她的行動頗為不便。尤其天氣冷,穿得又多,柳芸兒在人群裡擠來擠去,要避開地上的泥濘,要躲開随時蹿出來的小孩子和小狗子。
還要時不時收到些不懷好意思的目光,着實有些膽戰心驚,柳芸兒趕緊捂緊了自己的錢袋子。
跟着她的小丫頭春梅也一驚一乍的,柳芸兒氣得掐了她一把。
“夫人,咱們真的要來這種地方啊,奴婢有些害怕……”春梅身邊剛剛擠過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被帶個趔趄。
柳芸兒咬了咬牙,看着這一片亂糟糟的景像,斥責道:“都走到這兒了,難道還能退回去?快點,就在前面了。”
“哦,”春梅哭喪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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