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便沉了臉,說道:“堇白,你這是做什麼?怎麼弄得這麼髒,跟着你的人呢?”
堇白笑嘻嘻地說:“他們太笨了,被我三繞兩繞就甩掉了。”
謝晚雲聽了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面上卻分毫不顯露出來,隻是闆着臉喝斥道:“真是胡鬧!萬一有個閃失怎麼辦?你忘了那次在聽書場上的事了?”
堇白見她生氣,也有幾分害怕,垂下了腦袋,不作聲。
謝晚雲無奈地搖搖頭,下了馬車,拍拍他身上的雪泥,放軟了語氣道:“你怎麼跟這些人混在一起?你伯父和你甘敏姑姑知道嗎?”
堇白趕緊搖頭,“他們不知道的,謝姑姑,你千萬别告訴他們。”
烏溜溜的眼睛轉了幾下,見謝晚雲雖然闆着臉,卻不像是真的生氣了,便伸出小手拉住了她的袍角,央求道:“謝姑姑,你真的不要告訴我伯父啊,不然他又要把我關起來了。”
謝晚雲冷哼一聲,向四處看了看。“你怕被關,就不要胡鬧啊!誰準許到處亂跑的?還和,和這些人混在一起……”
“謝姑姑,他們都是我的朋友!”堇白認真地說。
“什麼?”謝晚雲吓了一跳!幾天不見,堇白怎麼就交上了一群小乞丐朋友?
這孩子的狀況怎麼這麼多?
堇白伸手拉住她的手,挺起小胸脯,大聲喊道:“小豆子,四哥,小川,你們都過來吧!不用怕,這是我姑姑。”
那群小乞丐先前見到這輛高大華麗的馬車駛進來,都吓得一哄而散。後來又看到馬車上下來一位尊貴的夫人,又好奇起來,一個個便沒跑遠,躲在巷子兩邊偷看。此時見堇白喊他們,便一個個圍攏過來。
謝晚雲瞧着這群孩子,最大的也隻有十二三歲,最小的不過五六歲,一個個面黃肌瘦,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
不禁有些恻然。
堇白小心地觀察着她的臉色。這孩子精明得很,知道謝姑姑已經心軟。
轉了轉烏溜溜的黑眼珠子,拉過一個瘦瘦的男孩子,介紹道:“姑姑,這是四哥,是大夥兒的帶頭大哥,他可厲害了,上次小丫生病,還是他給治好的。”
男孩子有些緊張,繃直了細細的身子,想喊謝晚雲,又猶豫着閉上了嘴。
堇白松開他,又拉着一個怯生生的小姑娘,說:“姑姑,這就是小丫。她是被四哥從河邊撿回來的。”
小姑娘隻有五六歲的光景,瘦得讓人心疼。隻擡頭看了謝晚雲一眼,就趕緊垂下腦袋。破了洞的褲子裡露出凍得烏青的細腿,鞋子爛得露出了腳趾頭,黑黑的。生滿了凍瘡的小腳不安地扭動着。
堇白松開她,拉過一個男孩子。
“這是小豆子。他爹娶了後娘,後娘老是打他,他就跑出來了。”
小豆子看起來有七八歲的模樣,笑得憨憨的。見謝晚雲打量他,還不好意思地伸手搔了搔自己的後腦勺。
堇白繼續熱情地介紹他的小夥伴。
“姑姑,這是小川,他爹沒了,他跟着他娘進京來找投親戚,結果親戚也沒找着,盤纏又用完了,如今他娘又生了病,還在破廟裡等着他讨了吃的回去呢。”
“還有巧妹,石頭……”堇白挨着一個個地介紹。
孩子們圍成一圈,悄悄地打量着謝晚雲。
謝晚雲把這些孩子一個個看過來,眸光暗了下來。
這麼冷的天,這些無家可歸的孩子們就這樣聚在一起抱團取暖。
也不知她的孩子,會不會也是這樣流落街頭?
會不會有人給他一件衣裳禦寒,一塊餅子充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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