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宮女打量她幾眼,說道:“你是浣衣局來送衣裳的吧,彩霞姐姐這會子不得空,你交給我就是了。”
韓如意大大地松了一口氣,趕緊道了謝,把衣裳交給她,轉身便走。才走到大門口,便撞上謝皇後回來。
她迅速低下頭,退在一旁。
謝晚雲才從太後宮裡回來,進了宮門,眼角的餘光無意瞥到站在牆角的宮女,雖然沒看到臉,卻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她站住了,淡聲道:“擡起頭來。”
韓如意全身僵硬,雙拳緊握,緊得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玉墜提高了聲音,“你是哪個宮裡的,怎麼這般沒規矩?皇後娘娘讓你擡頭,沒聽見嗎?”
韓如意隻得不情願地擡起頭。
“韓如意?”謝晚雲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韓如意苦笑道:“罪奴韓如意,給皇後娘娘請安。”說着便跪了下去。
剛才替她收衣服的小宮女還以為她沖撞了皇後娘娘,慌忙跑了過來。
“皇後娘娘,她是浣衣局來送衣裳的,奴婢才收下了。”
“哦,既送到了便回去吧。”謝晚雲淡聲道。
韓如意如蒙大赦,起身便走。
玉墜也怔住了,一時不知說什麼好。世事變幻無常,誰能想到王府千金會淪落成為洗衣婦?
謝晚雲轉頭對她說:“去把浣衣局的管事叫過來。”
不一會兒,秋娘便誠惶誠恐地來了,一進門便跪在地上請了安。
“你是浣衣局管事?”謝晚雲淡聲道。
“正是奴婢,皇後娘娘傳奴婢過來,可是有什麼吩咐?”秋娘連大氣也不敢出。
“韓如意在你那裡情形如何,你都告訴本宮,不許有遺漏。”
“是,是,”秋娘忙把韓如意的表現一一說明,至于打架一事,更是不敢隐瞞。
謝晚雲聽了,沉默半晌,才歎道:“倒也是個有脾氣的。”
秋娘不明白皇後這話是誇還是貶,也不敢接話。隻是靜靜地候着。
“你先下去,今日之事不得對旁人講。”
秋娘忙答應着去了。實在沒看懂皇後的态度,到底是滿意呢,還是不滿意呢?
玉墜忍不住問道:“娘娘怎麼問起她來了,她當初可還是想進宮當妃子的。”
還有句話玉墜沒敢說出口,您可别看她可憐就想提攜她。就她老爹幹的那個事,對謝家犯下的罪行,這韓家人全殺了頭也贖不了罪。雖然知道自家主子不是心軟的人,可到底還是忍不住提醒一下。
“我知道。”謝晚雲不置可否。
仁宗下了朝回來便聽說了這件事,問道:“姩姩,你今日見到韓如意了?”
“嗯,”謝晚雲點點頭,卻不說什麼。
仁宗沉不住氣了,“你有什麼想法?”
謝晚雲笑笑,“她來我宮裡送衣裳,無意撞見的,到底也是故人,便打聽了一下,也沒什麼想法。”
仁宗道:“你若覺得她可憐,想幫幫她也是可以的。”
謝晚雲皺起眉,嗔道:“是皇上覺得她可憐吧?到底是差一點就當了皇上的枕邊人……”
“皇後!”仁宗提高了聲音,闆起臉,“朕沒有!”再看謝晚雲的臉色,心中一動,笑道:“皇後莫不是吃醋了吧?”
謝晚雲冷哼一聲,“皇上如今是九五至尊,納幾個妃子有什麼稀罕,臣妾若是吃醋,隻怕将來吃不過來了。”
仁宗歎氣,“都說了不會的,怎麼就是不信呢。你若不放心,朕便把韓如意貶出宮去可好?”
“不必了,臣妾是有一個想法,隻是眼下還不方便說,等過一陣子吧。對了皇上,漠北烏孫等國是否又不消停了?”
仁宗歎了口氣,說道:“今年春旱,草原上牛羊沒了吃的,餓死不少,他們的日子不好過了,便又到邊境上來打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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