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之内,我和父親都是沉默寡言。在沉默這一點上我像極了父親。在我的印象中,每當父親因為喝酒回家醉醺醺的時候,母親就會非常嚴厲的責備上幾句,即使是那時的父親也不會和母親争吵,所以在我的記憶裡都是父親的“沉默”化解了一次次的大規模争吵。
這次也一樣,父親沒有在瞬間打算說服我什麼,隻是和我剛才一樣,兩隻眼睛空洞的看着外面漆黑的景色。區别的是眨眼睛的頻率增加了不少。他在思考,他在思考如何說服我的同時說服他自己,說服母親。
唉,這對于一個學曆還沒有小學畢業的人來說确實是有難度的,他一會兒看着我,一會兒看着外面,一會兒又看着自己手中的香煙,但卻遲遲沒有點燃。從小到大,他從來不在家人身邊吸煙,而是自己一個人在廚房的一角,打開廚房的窗戶,享受自己的空間,保護家人的健康。
“我不應該對媽媽說那些過分的話,即使再生氣,也不能。”我突兀的說出這些話,看似在對空氣說,實際上是對父親說,是對母親說,是對我自己說。
“你想想你從小到大,我和你的母親因為我喝酒這個問題,有過多少次的争端,雖然大多數的情況下,我都是沉默寡言的,你媽媽每次都說什麼不管了,愛喝就去喝,沒人管你等等字眼的時候,卻又在我胃病犯了的時候替我買藥,每一天晚上都替我把第二天的食材準備好,就是為了讓我多睡那麼一會。她就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今天的她确實做的不妥,不應該和别人講出我孩子的傷心事,這一點,剛才我已經和她講過了,她雖然不肯承認,但也在内心深處認識到了自己都不足。”父親對我說道。“但是,從小到大我們所接受的教育就是這種的,不會怎麼誇獎孩子,害怕你們驕傲。隻是希望你們踏踏實實的學習,不驕不躁。就算是把你和别人比較,也是為了你好。就算是方向不對,初心是對的。”父親又說道。“你也不用和媽媽道歉,媽媽也不想要什麼道歉。隻是,這種類型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這比身體上的痛更痛。”
“嗯,知道了。我以後不會再說這類型的話了。那媽媽現在還好嗎?”我低着頭問着父親。
“好多了,就是她和我說讓我過來看看你的情況,她害怕你發生什麼問題,害怕你想不開,害怕你離家出走。你也知道,女人都是會胡思亂想的。”父親幽默的對我說道。
“那就行,好多了就行。爸,我希望我可以考上一個好的大學,我希望我可以讓你們揚眉吐氣。”我堅定的看着父親。
“我知道,但是就算你考不上大學,你這個孩子依舊是我的驕傲。當初媽媽剛生下你的時候,我在村子裡焦急的等待,當我知道是個男孩的時候,我十分的激動。我高興的跑到了街上,買了一盒又一盒香煙,把它散給了街上的每一個人,高興的告訴他們我有兒子了。你覺得那時我想過你需要有什麼成就嗎?隻因為你是我的兒子,我就足夠高興!”父親滿意的拍了拍我的背,又補充道“你的媽媽也一樣。”
父親最終還是回到了他自己的卧室,因為我也怕媽媽發生什麼事。我畢竟是個男人,是吧。還是發生不了什麼事的。“其實主要還是他打呼噜的聲音太大,在我的身邊實在是睡不着!”
我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看了眼手機已經淩晨兩點了,随便刷了刷短視頻,困意再次湧上腦海。意識暫停思考,眼皮順勢耷拉下來,再看手機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向右翻了身子,打算再眯一會兒。就看到了母親和以往一樣在廚房做着飯,不同的是,眼睛确實泛着紅,雙眼皮都變成了單眼皮看來确實是哭了很久。
當情緒上頭的時候,我确實是做錯了。當意識占據上風的時候,我開始認識到我為什麼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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