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如光影流梭,五個春秋便那樣過着,夙未罹的名字慢慢被承影中的弟子熟知,人人都說那是一個少年天才,雙十年華便已經是元嬰中期修為,可謂是當代弟子第一人。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很平常,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
“你看他身上的,是什麼。”
“魔氣,是魔氣,他入魔了。”周圍傳來絲絲縷縷的聲音,他們在讨論,在訴說着月華仙子的寶貝徒弟入魔殺人的事情。
“我沒有入魔,沒有”再辯解,終是無用,劍身纏繞着黑氣,月白的衣擺上開着朵朵紅梅,血染出來的紅梅,那紅梅刺眼的可怕,他還在辯解着。
“我沒有,我沒有入魔,”蒼白無力的辯解,配上滿身的血迹,無論是看上去還是聽上去,都是那麼可笑,“你們信我,我真的沒有,真的。我沒有。”他還在辯解,可是,沒有人信他,或者是說所有人都在期盼着天之驕子的墜落。人們可以承認自己的平庸,卻不能接受别人的天資卓越。
夙未罹晃了神,不該這樣的,不該的,自己沒有想要殺人,為什麼那個弟子要撲到自己的劍上,為什麼?他不知道,在冷靜的頭腦也會慌神,更何況夙未罹本就有錯在身。
身後飄來一陣桂香,臘月哪裡來的桂香,他猛得回頭正對上倚在樹下的那白衣仙尊。
“師父。”淚水滑落師父,她來了她會信我,她會信我的,
可惜那人開口,便擊碎了他最後的那點希望
“你,為何入魔?”無喜無悲,那是夙未罹未曾聽過的清冷,讓他的背後都是一陣寒顫。
“師父,阿罹沒有。”時至今日,他還是以為師父會偏袒他一些,可惜。他明白對于塵霜來說,恪守門規是早就烙印在她骨血裡的。
“滿手血迹,周身魔氣,你說你沒有,你讓我如何信你,回頭吧,阿罹,隻要你放棄修為,師父留你一命。”她想讓他回頭,隻要還沒有釀成大禍,他就還有回頭的餘地,
“入魔又如何回頭,我還有回頭的可能嗎?師父,十五年了,我被你撿回來十五年了,五千多個日日夜夜,朝夕相伴,你為何,不信我。”朝夕相伴沒有,可是她的身影在他的心裡被烙印了整整十五年。
再擡頭,早已滿面淚痕,可是,師父臉上,卻依舊是那般,無喜無悲,隻見她冷眼望去“可還記得我當年贈你星墜時說了什麼,”
“今日即拜師,師父沒有什麼禮物給你,這柄星墜,就當作拜師禮吧,願你一生斬妖除魔,匡扶正道。”她希望他可以斬妖除魔,可以用手中劍護天下安穩。
“這星墜,你不配再用了,”
揮袖間,折斷了星墜,星墜散成碎片,落到地上,是叮當之聲,濺起滿地塵土,那曾如月殇一般璀璨的名劍終究是暗淡了光芒,變成廢銅爛鐵。
“師父,你為什麼要毀了星墜,為什麼?”周身魔氣更盛,夙未罹俯下身去撿拾斷劍的碎片,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留神,連碎片都不複存在。“師父,我的好師父,你給了我希望又為何要親手斷了我的希望?”
“阿罹,不要再一錯再錯,聽話。”難得的溫柔卻又帶着絕情,她到現在都以為夙未罹隻是孩子心性,哄一哄就會如兒時一般乖巧。
她看見他慢慢地斂去魔氣,慢慢垂下眼眸,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樣,心底倒是松了口氣,幸好,沒有再釀成更大的錯處。
“來人,先将他押入鎖仙塔,至于處罰,擇日再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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