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梨花開了又謝,人間已過百年。承影多了很多的新面孔,當年的事在現場的人并不多,加上掌門下令,禁止所有人去談論,故而如今已經沒有多少人再記得從前有一個天資綽約的少年。更不會有人提起他們。或許隻是在每一場的拜師誓言之中多了一句“堅守道心,匡扶正道,絕不修習禁術。”
這些年來,妖魔肆虐,如今不光是仙界,就連人間也是異象環生。天災橫禍,如今的人間早就已經是民不聊生。
“呸,真晦氣,居然碰上這個傻子。哎!小賤種,滾遠些,髒了爺爺的衣服,賣了你都賠不起。”人間的貴族,依舊是風光無限,可是普通人呢?今日吃到了東西,下一頓不知道要再過多少天。倒真是應了那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那個小乞丐就隻是蜷縮着身子,盡管被踹到的心口生疼,可是他說不出。他根本無法表達,他不會說話,也看不見,他承受着世間的惡意,卻無從辯駁。在這個苦難的塵世,哪裡會有那麼多的善意給他呢?他是他,是他們,是無數的苦難之人的化身,他們被打落塵世,被碾入塵埃,承載着來自同類的惡意。或許在貴人的世界裡,賤民又怎麼算是他們的同類呢?
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更加上他被驅趕他隻得往城邊上跑,隻有遠離那些貴人老爺才會少幾分毒打。
下雨了,可是自己已經跑不動了,隻覺得眼前昏沉,小傻子靠在牆邊,沒有力氣了,算了就這樣吧。
雨停了?可是自己聽見了雨滴落地的聲音。
“你,要不要和我回家?”那是很柔美的聲音,從前從沒有人和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他們從來都是極其的不耐煩,或者是厭惡。
他愣着,鬼使神差點了頭,他覺得自己仿佛在哪裡聽過這句。但是他啊清楚的知道,自己從來沒有聽到過,從來沒有。
他隻覺得自己陷入到一個溫暖的懷抱,在懷抱中,他隻覺得安心,那是很難得的安心。
他感覺到那個人輕輕為他褪去衣衫,為他清洗身上的髒污,動作輕柔,似是怕弄疼了他。
那人是那麼的好,給他煮了粥,甚至粥裡還有糖,是甜的。
“你乖些,你傷的很重,喝完粥後還是要喝藥的,你身上有些傷口有些化膿,我為你将腐肉清出來,可能會有點疼,你忍着些,我會用麻藥,但是若是還疼你就喊出來。”
他能感受到疼,可是他發不出聲音,所性其實也沒有很疼,隻是當那人看見他額上的細細密密的汗珠時還是驚到了。
“疼你怎麼不說?”那是難以掩飾的焦急。
他擡起手,胡亂的揮舞着,似是想要告訴他,沒事的,他不疼的。從前的傷比這次可疼多了。
“你不能說話?抱歉,是我的錯,你有名字嗎,沒有的話不若我給你取一個?”那人很開心,語氣中是輕快。“就叫你祈安好了。”如今塵世之中戰亂不斷,願你能得安穩。
你叫什麼,祈安沖着那人比劃着。
“遲裳。”
遲裳的出現如同一點燭光,雖微弱卻帶走了無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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