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記事起,就冥冥之中,感覺仿佛要去找尋什麼,或人、或地點、或真相?總莫名覺得,我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但一時又理不出頭緒。
聽老人說,母親生我的時候,恰逢老天爺怒,天寒地凍,風雪交加,村裡生活困難,村人們日夜憂心。一天清晨,突然風停了,雪停了,一輪紅日緩緩升起,然後我出生了,似乎我的到來,讓一切都好起來了。或許從那時起,在人們心中,我已與衆不同。
聽父母說,小時候,我特别不老實,總哭着鬧着要出門,一到外面就不鬧騰了,眨巴着眼睛,東張西望,特别好玩。或許從那時起,我就懂得,要去尋找。
聽長輩說,稍年長後,我喜歡坐在家門前的田埂上,一雙稚嫩的小手,撐着臉看向遠方,好像在等待什麼。大家一直不理解,總嘲笑我孤僻、古怪。但依稀記得,我隻是盼望能有人來找我,他和山溝溝裡的這些人不一樣,躲在家裡,他會找不到我。或許從那時起,我就知道,有一個人,在等着我。
再到後來,我漸漸開始記事了。
那一年,我歲,不過是名鄉裡的小學生,每天穿過羊腸小道,在鄉間來回。我時常一個人悄悄摸出門,在空曠無人的田野裡行走,想獨自去到更遠的地方。那個時候,父親是嚴厲的,所以我不止一次懷疑,村子根本不是我的家,期待某一天,有一位慈父,會來帶我離開。或許從那時起,我就知道,我要尋的,是一名男子。
那一年,我歲,每周疲于來回奔波,不遠千裡去鎮上求學。我開始體味到生于鄉村的艱辛,我終于堅信,我天生不屬于這窮鄉僻壤。總有一天,我将有一雙堅硬的翅膀,能隻身去外面的世界闖蕩,那裡一定會有人等着我,引我翺翔。或許從那時起,我就知道,要去遠方,才能與他相見。
那一年,我歲,第一次遠離家鄉,開始長期住校。領略過小城風光,我愈加堅定,誓一定要走出這名不見經傳的地方。正值青春的我,開始悄悄讀《西廂記》、《桃花扇》,逐漸懵懵懂懂,了解到所謂情情愛愛。慢慢的,我開始深切的感受到,有一個人,他在等我,我一定要去尋找他。可我從不曉得,他是誰,他是何等容貌,隻隐約覺得,他應該很高大,是名英俊潇灑的男子。
那一年,我歲,背井離鄉,一個人背上行囊去北方求學。時光勿勿,日子一天天遠去,他在我心裡的形象漸漸清朗起來。陌上公子誰如玉,他的确是位美男子,高貴不凡,風度翩翩,分明能感受到的,是他冷酷到骨子裡的溫柔,讓人心醉神迷。
他一襲白衣,長飄飄,仙氣逼人,似從上古時代走來,似天神降臨人間。他一次又一次在我腦海閃現,以至于對我來說刻苦銘心,但當我用心去感受,想看得真切時,他卻徹底消失不見。
我為此很懊惱,終歸無緣識君面,我依然辨不出他的容顔。
但情窦漸開的我,依然情不自禁,無可救藥的愛上了他。哪怕他看起來,竟是名古風裝扮的古代男子。
從那以後,我越喜歡背古文,背着背着,會莫名吟出一句:“前世的父兒,今世的我!”,蓦地潸然淚下,心傷不已。
“莫不是‘父兒’正是你的名号?那我從今往後,便喚你父兒,如何?我戀故我在,願君快樂!”我想着想着,哭了又笑。
這個世間最痛苦的,莫過于我愛你,卻與你隔着,無數個世紀的距離。人,真的有前世今生嗎?這個世上,真的有穿越時空的愛戀嗎?興許是我年少無知、太過執着。
可我已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我不能沒有你,父兒。春去秋來,一轉眼,你已陪伴我走過了一千多個黑夜,可我從沒想過,你會是這樣的你。我活在車水馬龍的現代,你卻在遙不可及的古代,或許我們終無法相遇、相知、相愛、相守,罷了罷了。”我心裡歎息道。
原以為,這輩子隻能這樣了,直到有一天,我夢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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