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蕭蕭顧不得被擦破皮的手掌,連忙站起身,仔細觀察着賀母:面色慘白,咳嗽不斷,吐血不已,病屬上焦。
心裡已經有了大概論斷。
她看向賀無漾,眼神清透水靈,舉起右手,輕言道:“我向你發誓,保證不會傷害你娘親,好嗎?”
賀無漾看着葉蕭蕭明顯擦破皮的掌心,黑葡萄似的眼睛滿是迷茫。
自己害她受傷了,她竟然真的沒有打自己!
換作以前,她早就拿着笤帚沖過來教訓自己了。
賀母瞧着葉蕭蕭和往日判若兩人,心中雖有諸多疑慮,但是對方眼中的真誠作不得假。于是輕輕捏了捏小女兒的手。
小姑娘見娘親表态了,稍微挪了點位置,隻是眼神還是如小獸般盯着葉蕭蕭。
葉蕭蕭走上前,凝神給賀氏把脈。
脈象浮弱,中氣虛寒,氣不攝血,血不歸經,從而導緻吐血不已。
屋子陷入了一時的靜谧。
女子臉上一派從容淡定,漆黑的雙眸沉靜平和,渾身散發着一股讓人安心的氣息。
賀氏抿唇,眸子裡露出一抹疑惑。
眼前的兒媳好似換了個人一般,氣定神閑,從容不迫。
哪裡還有晨間那副模樣,到處翻箱倒櫃,瘋瘋癫癫。
賀無漾大大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床邊的壞女人。
也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犀利,葉蕭蕭側過臉,就見小姑娘歪着小腦袋,神情困惑又防備,偏偏一雙紅彤彤的大眼睛還直勾勾盯着自己,活像一隻委屈的小兔子。
下意識地,葉蕭蕭“撲哧”一聲笑了,順便用左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
“你可真像隻氣鼓鼓的小兔子。真可愛!”
看着眼前唇角上揚,笑得好看的人,小姑娘的目光更加警惕,這壞女人又在打什麼主意?
她知道了!
這壞女人肯定是想把自己賣了換錢!太惡毒了!
村裡以前有個和自己玩得好的四丫,有段時間和自己炫耀她的後娘突然轉了性子,對她特别好。後來突然有一天自己就再也沒見過四丫了。
聽村裡人講,四丫是被她後娘給賣了。
一想到這,賀無漾打了個哆嗦,往娘親身旁躲了躲。
葉蕭蕭聽着小姑娘的心聲,上勾的唇角微微一滞。
讓這家人卸下心防,重新信任自己可真不容易啊。
放心,我不會把你賣了的。
葉蕭蕭淺淺含笑,對着賀無漾招了招手。
“阿漾,你跟我去給娘親準備湯藥吧?”
賀無漾惶惶然緊緊偎着賀氏,以為她真要把自己賣了,怎麼也不肯挪動一步。
“早點給娘親準備好湯藥,她才能好得快啊!而且,你最擅長燒火了,你可不可以去幫我這個忙呢?”
賀無漾剛想搖搖頭,身旁又傳來娘親的咳嗽聲,她咬了咬牙,一聲不吭地繞過葉蕭蕭,先走到廚房去生火。
葉蕭蕭已經想好了一個簡單的方子。
賀氏的病隻怕是有些年頭了,奈何家中藥材有限,隻能先用這方子給她先治吐血之症。
柏葉湯方,溫經止血。
方才她從外邊回來時,見河邊有棵郁郁蔥蔥的柏樹。
拿着簸箕和瓦罐來到河邊,葉蕭蕭折了一些柏樹葉子,在河裡洗淨後,正要拿瓦罐裝些水回去。
瞥見一個小胖墩站在她的上遊不遠處,正要扯開褲頭,往河裡撒尿。
葉蕭蕭方才還尋思着方子裡的馬尿不好找,畢竟村子裡沒人養馬,但童子尿也是可以的。
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她佯裝大聲嚷嚷:“切!尿河裡算什麼本事?有本事的話,你敢不敢尿進這個瓦罐裡?”
一身反骨的小胖墩哪裡經得起這麼一激,那種瓦罐他認得,他娘就是用它來盛水做飯的。
于是褲頭也不提,晃蕩着小鳥就這樣跑了過來,對準罐子就是一通撒。
完了還對着也蕭蕭露出一個挑釁的表情,小眼睛裡滿是得意之色:你看我敢不敢?
小胖墩提好褲子,大搖大擺地走了,心想,這件事可以在小夥伴跟前炫耀好久,誰敢尿别人家盛水的瓦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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