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蕭蕭在茶館裡盯着坐在地上的李月梅,距離太遠瞧不真切,依稀地上坐着的人表情空茫茫,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半晌後,那人踉跄着起身,消失在了視線内。
葉蕭蕭唏噓,上一世,原主就是這樣的下場吧。
此時,她對被林秀才騙身又騙心——最後像破布一樣被抛棄的李月梅說不上同情,畢竟李月梅她自己也不是個好東西。
“蕭蕭,你認識那個人嗎?”
錢若雲的聲音将思緒中的葉蕭蕭拉了回來。
她回過神,就見圓臉萌妹子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自己。
飲盡最後一杯茶,葉蕭蕭搖了搖頭,面色無波:“不認識。”
錢若雲果然兌現自己的承諾,帶着葉蕭蕭從東街的醬肘子開始吃起,喝了茶,又吃了點心。最後幾人實在是吃不動了,錢若雲才不甘心地罷休。
“蕭蕭,見你一次可真難。可惜今天隻吃了那麼一點東西,下次來我再請你吃。”
錢若雲拉着葉蕭蕭的手不舍得撒開,圓圓臉蛋上閃過一絲嬌俏。
“那下次請你去我家?我家在東源村,你想來的話随時歡迎。”葉蕭蕭眉角一揚,提議道。
錢若雲一聽這話,頓時笑逐顔開,連連點頭。
幾人分别後,葉蕭蕭又拐了個彎去了醬肘子鋪,包了四個醬肘子帶回家。
精緻明媚的臉龐上閃過一絲笑意,他們肯定會愛吃的。
......
“大夫!求求你了!”
“大夫,行行好,救救我們家孩子吧!”
“大夫!我給您磕頭了!”
寶椿堂的門口,跪着一對夫妻,婦人的懷裡還抱着一位三歲的孩童。幾人面如菜色,衣服上都打着補丁。
夫妻二人不住地朝站在台階上的大夫磕頭,額頭青腫破皮了,也絲毫不敢停下。
“大夫!求求你救救他吧。”
婦人聲音凄恻,看着懷中似是沒了生息的孩子,心如刀絞。
台階上的大夫歎了口氣:“恕我無能為力,這孩子命該如此啊!”
一聽大夫的話,那婦人所有的情緒都在一瞬間爆發了,緊緊地抱着孩子嚎啕大哭起來。
旁邊的男人也勾着身子,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肩膀也跟着顫動起來。
“大夫,你再想想辦法,這孩子上午還好好的呀!”
大夫的臉上閃過一絲可惜:“你們要是早點送來,就不會耽擱了。興許還會有一線生機。”
那對夫妻一聽,悔得喘不過氣來,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那婦人更是哭得肝腸寸斷,要是自己早一點帶他過來看大夫,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自己的孩子就能好好地活下來。
巨大的痛苦在她的胸腔内橫沖直撞,她聲嘶力竭地喊叫着,又将孩子緊緊地擁在懷裡,仿佛下一刻他就會消失一般。
“哎,這夫婦倆也太可憐了。”
“對啊,當了娘後,就見不得這種事情。”
“是啊,為什麼不給苦命的人留條活路啊?老天爺啊!”
“……”
蓦地,婦人又激動地尖叫道:
“大夫,你救救他救救他啊!他還有氣!你看,他還活着!大夫——”
不待大夫說話,門口的藥童就冷笑一聲:“趕緊滾趕緊滾!大夫說了沒救了就是沒救了!這吊着的一口氣說不定就馬上落了。就你們家孩子這一條窮命,還抵不上我們醫館半劑藥錢!”
藥童鼻孔朝天,神情中皆是傲慢,看着跪在地上痛苦的夫婦二人,眼裡閃過一絲鄙夷。
窮人家生下來的孩子也是來受窮的。
他的話引起了圍觀民衆的不滿。
“你這小子說話也太難聽了!”
“就是就是,咱們窮人的命就不是命嗎?”
那藥童一看有人出言不善,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眼神中又露出無盡的厭惡和輕蔑,開口道:
“對,窮人就是命賤!你們窮得連病都看不起,不是賤是什麼?”
藥童的話激怒了衆人,大家紛紛群起而攻之。
就在此時,人群在一道聲音響起。
“這孩子,我可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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