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嫌,于洋由省裡派來的資深刑警進行審訊,作為昔日同僚的錢穆和程曉華隻能在監控室裡旁聽。
他依舊像平日裡無數次審訊犯人那樣,神情溫和中透着堅毅,隻是這一次被審訊的犯人變成了他自己。
“我叫于洋,原本是錢彬和于小慧的兒子,十二歲那年卻被自己的親生父母誘騙,最後輾轉賣到非洲做苦工。
正是你們口中的那個救我于水火,為了救我甚至不惜殺人給我換身份的慈母,夥同我的親生父親親手将我賣掉換來了人生中的第一筆巨款,也換來了她加入藍鷹組織的機會。換句話說,也就是為了加入藍鷹組織她立了兩個投名狀,一個是殺死錢彬,另一個就是将我當作肉票出售,換來了她生意上的第一桶金。“
說到這裡于洋竟然笑了起來,可他的笑容卻無悲無喜,眼裡也沒有任何情緒,臉上的表情有種說不出的怪異,隻是這怪異隻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随後便恢複了平日裡的風輕雲淡。他歎了口氣,接着說道:
我在挖鑽石的礦上做了兩年苦力,五年打手,第一年,我還幻想着母親會來救我,可是她沒有。
經受了極餓的折磨,無數次的毒打,各種非常人能承受的訓練和折磨,并且眼睜睜看着身邊人一個個消失,我終于學會了隻有變強才能自保這個道理。
在那樣的環境下我變得暴戾,殘忍,遇事敢下死手,而且像瘋狗似的見人就咬,甚至連命都不要。
這些你們看來無比可怕的特質,在那裡可是優良品質,起碼可以保證我能比别人活得久一些。
十九歲那年,礦場主派我和幾十個打手将一批違禁貨物送往碼頭,沒想到剛剛裝載完畢,就被走漏了風聲,大批的當地警察沖向碼頭,将參與其中的人員逮捕歸案。
情急之下船主隻能提前開拔,我躲在貨艙中逃過一劫,并且随着這批貨物輾轉回到了國内。
後來的事情就是你們知道的了,我找到已經聲名鵲起的親生母親。她神通廣大,将段海洋的身份安插在我身上。
段海洋是孤兒,已經拿到了警校的錄取通知書,正準備到外地上學。我自然而然的就偷走了他的身份和一切,以及本該屬于他的美好人生。
穆向晚和祝彪也都是我殺的。
我自知罪無可恕,所以請求你們,一定要給我判處死刑。
我絕不上訴,并且希望盡早刑行,早日贖我這一身罪孽。“
“在你頂替段海洋之前,有沒有見過他。”
聽到這個問題,于洋神色一怔,眼睛裡卻傾刻間滿是柔情和愛意,他定了定神,有些慌亂的說道:
“這個問題應該和案子無關吧。”
對面的刑警卻早已看出他的閃躲,
“請你如實回答,你和真正的段海洋究竟是什麼關系。”
于洋搖頭輕笑,不再掩飾眼裡的柔情和愛意。
“雖然我知道自己早已不配,也沒有資格。但是不瞞你說,他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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