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言吐出好幾口空氣,捂着抽痛的腹部爬起來。
周圍的場景已經變幻,從一片象征着生機的綠變成屬于岩石的厚重的黃。
腳底下踩着卻砂樹掉落的樹葉,程言靠在樹邊,任由自己的身體慢慢往下滑。
踏踏實實地坐在地面,閉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回來了。”
眼眶都忍不住發熱,程言摸着熟悉的泥土,恨不得趴下來對着地面啃上幾口。
【宿主,前方不遠處就是璃月港,你師父現在應當在奧藏山處】
程言視線放空一瞬,“我不能在這裡待太久,如果被師父看到,我覺得我不一定舍得走。”
而且到時牽一發而動全身,程言有些不想面對團聚後再分離的場景。
【那宿主你是準備……】
程言撐着樹幹站起身,目光鎖定前方華麗顯眼的建築。
他是被帝君大人勾回來的,自然要先去找“罪魁禍首”。
斫峰不知不覺已經出現在腳下,程言踏上去,一人一刀沿着最熟悉的路線徑直飛往摩拉克斯所在處。
華麗大氣的一格格階梯攀着往上,屋門閉着,程言看都不看,他從來都不走門的。
房頂上幾塊熟悉的磚瓦在風吹日曬下顔色變得越加黯淡,程言熟門熟路掀起來,單手撐着直接跳進屋裡。
輕巧落地,程言認真環顧着房内的構造。
又空了,本來帝君大人屋裡的擺件都不夠多,從前自己倒是經常拿着稀奇古怪的物件非要帝君大人擺上,現在自己離開了這麼久,擺件不但沒有多,屋裡反而更空曠了,看上去簡直像是沒有住人一般。
程言抿唇,這樣不好,屋裡這麼空,豈不是說明帝君大人平日裡打發時間都沒什麼有意思的事做。
一刻都沒法再等下去,程言大步走進裡屋,甫一進入便對上摩拉克斯視線,金珀似的眸凝着,程言還是頭一次在摩拉克斯臉上看到不确定的表情。
揚唇想扯出一個笑來,程言幻想中的自己見到摩拉克斯時應當是兩相歡欣的場景。
他們已經那麼久都沒見了啊,再相遇多值得好好慶祝。
可程言隻覺得嘴角上像是挂了個秤砣,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反而眼角開始變濕,鼻子也酸澀起來。
摩拉克斯就看着人撲到自己懷裡,溫暖的,鮮活的人,鑽進自己懷裡時的感覺像是夢境一般不真實。
擁抱自然無比,兩人契合得仿佛執行這個動作已經無數次了一般。
直到頸側傳來濕涼的感覺,摩拉克斯才後知後覺摟住程言的腰。
“……你受委屈了?”
程言臉上的眼淚止都止不住,摩拉克斯擡手去碰觸,涼涼的淚水接觸到指尖,卻像是滾燙的鐵水一般,幾乎要燙破皮膚。
程言用力吸了吸鼻子,緊緊摟住摩拉克斯的脖子。
“沒,咳,沒有,我就是,太想帝君大人了。”
以為說完這句話會得到摩拉克斯幾句真切安慰的話語,程言委屈巴巴的表情都做好了,沒想到卻被捏住了臉頰。
摩拉克斯用了兩分力道,直到程言皺眉才松了手,“還知道回來。”
心裡的悸動并未因為這些微的疼痛減少,隻委屈更甚幾分。
程言垂着腦袋抵住摩拉克斯額頭,語氣低得可憐,“帝君大人都不疼我了。”
“人都走了我還疼你什麼。”
摩拉克斯掐程言的腰用了些力,感受到那比離開時還要更瘦幾分的腰身,皺了皺眉。
“你在外面是怎麼照顧……”
唇角被咬住了,摩拉克斯剩的話沒有說完。
微鹹的淚水順着程言的臉頰流到兩人唇角相接處,程言緊緊閉着眼,賣力地要打開摩拉克斯齒關。
摩拉克斯眼神複雜一瞬,他還有許多話沒跟程言說,可面對程言,他又似乎總是無法順利把心裡的話表達出來。
罷了……
金珀似的眸閃動片刻,随即緩緩閉上,摩拉克斯擡手按住程言後腦,兩人上下颠倒位置,程言身體陷進寬大的椅子裡,手上還緊緊揪着摩拉克斯的衣襟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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