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父溫母對待溫随這種近似恭敬的态度,在他讀書時代被“供起來”一般對待時,就已經初露端倪。他們看着他,仿佛是在看全家的希望,是某種抽象化的東西,而不是某個人,不是他們的兒子。
十年來,溫随作為長子,便理所當然地将一整個家,擔負在了肩膀上。即使累得擡不起頭,也隻能一步步挪着往前走去。
溫家親戚不多,年夜飯也就是自家人圍了一桌,炒些豐盛點的小菜,就着酒吃了。晚飯時,大家都落了座,溫父将一碗溫好的黃酒遞給溫随:
“阿随,和同事相處的還成吧?”
“有沒有家裡要幫忙的?”
溫随一直輕輕搖着頭,隻都說“很好”。
這樣不痛不癢地問了幾句,似乎沒有話可再說了。溫父想了想,又問:
“這趟回來,打算住多久?”
溫随聽了,有些躊躇:“我初五就走……”
溫父聽了不由一驚:“怎麼走的這樣快……”
“公……公司裡有事。”他聲音更低了。
“哦……”溫父點點頭。
這段父子間的對話便再次陷入了難以為繼的僵局。
有時候,父母子女之間的感情,愈發想要它深厚,卻反而愈發淺薄,這“想要”也愈發變成了強求。誰也沒有做錯,親情卻自然而然地比假面還要虛僞了。
沒有辦法,就是沒有辦法。
靜了半晌,還是溫母雙手在褲子上來回搓弄了幾下,開口道:“阿随,今年你要三十歲了,不小了。”
三十歲的未婚青年,在農村實在是一種罪過。
“你大伯讓我給你介紹個姑娘,說是很不錯的,那戶人家家裡也好過。”(南方話“好過”指有一定經濟基礎)
溫随身體猛地一震。
“媽……”
“阿随,你聽媽把話說完。”溫母卻抓住他的手,用了點氣力摁住。“你做大哥的……也該娶老婆了,外人說得難聽,我們心裡也不好過。”
溫父見話說得有些急了,又趕緊補了句:“這事也不急,我們看你大伯好心,就跟你先提提。”
溫随性格本就怯懦,而在感情上吃的那些苦楚又是見不得人的,父母雙簧一唱一壓,生生将半截話頭咽了下去。一時間,滿耳都是什麼“你大伯”,什麼“姑娘”。
這位大伯,溫随從小就有些怕他。
他很久以前就發福了,肚子面頰都漲成一團,嘴唇深紫且厚,從中似乎能吐出無窮無盡的話來。他雖不吝啬贊美,但最愛的還是一邊喝酒一邊愛高談闊論,叫人做道理。
他以前稱溫随為“讀書人”,現在則是“有出息”的“大學生”。
每年都要到處說一通。
“我有個n大畢業的侄子,高材生!那哪裡是鄉下人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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