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一天,溫随替經理跑腿,趕去金融區的銀行彙款,于是就那樣看見了君翰如。
橫隔了十年的歲月,他直直地站在路對面,拿着筆在本子上寫些什麼。
那一刻溫随有些耳鳴,腦海裡響着奇怪的嗡響,多年前關于君翰如所有貧瘠的記憶全部卷土重來,雪花崩落般快速回放,最後停留在操場上,他朝自己居高臨下望來的那一眼。
正是早高峰,綠燈亮起以後,君翰如合上本子,随着擁擠的人流往前走去。他形色匆匆,沒有半點留戀,和溫随記憶中離去的身影一模一樣。
那個秋日的操場,君翰如離開時,溫随沒敢跟上去。而現在,他追逐着君翰如在人流裡若隐若現的身影,氣喘籲籲。
像個海上的漂流者,朝着遠處的燈塔拼命遊去。
他沒有發現,自己的臉上有着近乎于羞怯的笑容。
溫随用十年不斷的思念換來君翰如折磨自己的一年,不知道是值還是不值。
曾經他得靠礦泉水瓶來幻想一個吻,如今他毫無尊嚴地跪在男人腳邊求歡,像蕩婦一樣被壓着肏幹,不知道哪一個更可憐。
三十年的人生裡,溫随一直在為别人而活,現在愛來了,他以為可以為自己活了。
那時沒有人告訴他,他根本沒資格。
思念是一種重構,每一次都把真實改變,修飾成虛假的模樣。過去的記憶在這種重構之下也變得扭曲與面目全非了。
于是那個秋日裡,君翰如站在溫随三步外的地方,居高臨下地望着他。
然後走上來,踩上他的胸口,碾了碾。
把什麼愛啊,夢啊,都碾碎了。
33
七月最後一場雨在那晚落盡。
後半夜的時候,溫随整個人意識都不清醒了,從窗上滑落下來,狼狽地在地闆上爬了幾步,滾到那件雨衣上後,蜷縮着嘔出幾口泛酸的酒。
幸好是吐了幾口就停了。安靜的房間裡,幹嘔聲聽起來是那樣可怖。溫随在肮髒的雨衣上痙攣着咳嗽的模樣,又是那樣可憐。
君翰如走到他跟前,看了幾眼,似乎是在思索如何處理。很快他就跨過地上那具身體,從衛生間拿回毛巾,俯身從溫随臉頰一側探入手,先把頭扶起來,将嘔吐物擦去。然後将人抱到床上。開了床頭的燈。
他的動作十分生疏,大概是因為從未照顧過人。
溫随一觸及床鋪就裹着被子蜷縮起來,短短地嗚咽了一聲,臉頭都埋進了胸膛裡。
床頭燈暖黃低暗的光芒照在床上隆起的一團被褥上,似乎帶來許多撫慰,溫随很快就安靜下去。
君翰如看了一會,回身走到門前。那裡的雨衣還浸在嘔吐物中,使卧室裡泛着一股反胃的酸氣。
他打開窗戶,将毛巾丟到雨衣上,把它們拿出去扔了。
這套三室兩廳的房子不僅具有獨居者的強烈氣息,而且排外性也不弱。所有房間裡沒有一間客房。
溫随來的日子是周末,多是周六。等結束性事,已經是下半夜了。這時候君翰如通常會在書房通宵工作,然後在清晨六點喝些茶。
扔了垃圾後,他一如往常走到書房。可不知為何,拿起桌上的文件後,君翰如又回到了卧室。
夏夜晚風浩蕩,吹得窗簾來回飄拂,屋子裡的味道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床上的人還在燈光下安靜地睡着。
溫随今天很放肆。這放肆已經觸及君翰如的底線——他不會容忍有人在自己的空間裡忤逆,破壞,将原本富有秩序的東西攪得一團亂。可是溫随蜷縮在雨衣上的樣子,好像比之前所有哭泣的樣子都要凄慘寥落。
君翰如在圈椅上坐了下來。
台燈勉強可以照亮文件上的字眼,他低頭看起來。
翻過幾頁後,溫随在昏睡間又輕聲喊了幾句“君先生”。沒有幾下,就低微下去了。
他忽覺心神有些搖動。
于是他轉開眼,望見了落地窗上一道幹涸的精液,灰白色,像淚迹。
早晨,溫随睜開眼,看見君翰如背對着他站在窗前。
君翰如聽到被褥翻動的聲音,轉過頭來:“你醒了。”得到溫随低低的回應後,他眼睛向床頭櫃一望:“把藥吃了。”
櫃子上放了一杯水,一闆藥。
說完,他就朝門外走去。正在這時,身後響起溫随虛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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