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昊一行畢竟是貴客,雖然明面上他與麥芽兒用了化名,依然是西北之行取好的“衛瞻”、“麥雅兒”。
但内裡,護國寺的核心圈子,對“衛瞻”其人的底細,是心知肚明的,連帶着對“麥雅兒”的身份,也頗多考量……左不過就是皇上的女人。
是以,都不用了曠特别吩咐,護國寺膳房就早早為魏昊一行開了小竈。
但,畢竟這兒是和尚廟,護國寺又不以齋飯吸引香客。因而,中午這頓齋飯,左不過一些尋常齋菜,隻菜品種類比尋常普通寺廟多些,碗筷幹淨講究些。
魏昊不是第一次來,護國寺内些許熟知他的人,知道這位貴客喜靜。因而,端菜上菜的,還是剛才那個小沙彌。
别看他人小,手腳勤快,人也頗為機靈。他端菜速度很快,來來回回,手腳利落,一口一個“檀悅”,逗得人心生好感。
八九歲的小男童,幹淨的小僧衣僧帽,露出光潔的小腦袋瓜;因在山中修行,身體健康,圓圓的臉上兩個酒窩,面色透亮兩頰紅潤,唇紅齒白,看着就像個小仙童。
麥芽兒是個顔控,見他長得這樣可愛,不禁心生好感。
“你慢些,過來,我跟你說說話。”麥芽兒對小沙彌招招手。
“檀悅有何吩咐?”小和尚畢竟還是個小孩子,見了這位天仙神女一般的施主召喚,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回雅檀悅的話,小僧法号‘觀真’。”小沙彌望着漂亮的檀悅,眨巴着大眼睛大方回答。
“觀自在,常、樂、我、淨,真是個很好的法号。”麥芽兒眉眼如畫,對小和尚甜甜一笑。
佛家涅盤四德,即常、樂、我、淨四種功德。就算是麥芽兒不通佛理,但是這點常識還是知道的,就比如尋常百姓遇事慌了,先口念“阿彌陀佛”一般。
這一笑,看得觀真小臉一紅,不禁害羞地紅了眼,但一雙清澈的大眼睛,還是很自然地望着麥芽兒。
魏昊看着眼前小小軟軟的和尚,眼神幽深如漩渦,内心深處有一個聲音響起——芽兒,很喜歡孩子;她一直克制着,沒在自己面前提起過……
魏昊兀自沉吟,手下無意識地夾着面前的素菜,一口一口,味同嚼蠟。
一家人吃飯,私底下不計大小。麥玄迂追随了曠去之後,就一直沒回來。陳清韻心裡擔憂,就領着婆子去尋自己大兒,讓女兒女婿先吃。
因而,這桌齋飯連同小瓜子跟樂魚,也止四人。
一旁的小瓜子,看着欲言又止,主子心裡難過,他能感受到。自己主子啥都好,就是心思太敏感。
主子心裡不好受,做奴才的也吃不下,因而小瓜子沒動筷。樂魚心裡向着麥芽兒,女主子還沒吃,她也不動筷。
當魏昊無意識地吃飯時,麥芽兒已跟小和尚連說了好大一通話。
她二人對對方的第一感觀都非常好,如此一番話下來,說是半個熟識也不為過。
“雅檀悅,您一定要嘗嘗這道鹹葅炒腰菱。”
此時,是碩豐三年五月末,正是菱角開花之時,本來還要七至十日才結實,隻今年熱得早,此時的菱角真真是鮮嫩爽口。
麥芽兒望着口舌生津,心裡想着嘴上就說出來,“你倒是會吃,今年這年景,風和日麗,往年的水菱,可沒有今時今日這般鮮。”
“檀悅,非也非也,這菱角固然新鮮,但其實最妙的還是這道菜裡鹹葅!”
鹹菜?莫名的,麥芽兒心裡有個模糊的影子。
“是也,是也。檀悅您快嘗嘗看,這個菜,可是咱們膳房的大師傅,偷偷開了主持的鹹葅壇子,偷挖來給列為施主做菜的。”
“哦,了曠禅師,居然好吃鹹菜嗎?”
好吃鹹菜?怎麼好像記憶中,也有這麼一個人,愛吃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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