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拴和巧珍在勤勞緻富的道路上,就像剛會走路的甜甜那樣,不知歇腳,越走越穩,越跑越歡。他倆一個勤勞善良,一個忠厚老實,日子越過越殷實了,兩個人經過幾年的摸爬滾打,現如今也站在了馬店率先富裕起來人的行列中。村子裡家家戶戶都通上電,告别了點油燈的曆史,巧珍的新窯也箍成了,一到晚上,燈火通明,白牆白燈,好比白宮。門面全用青石砌成,落成慶典那天德順爺爺站在窯前用手摸摸,近處看看,遠處眺眺,逢人便說:“這窯修得比過去大戶人家的窯還要好嘞!”
随着居住條件的改善,窯洞裡面的擺設和城裡人也沒什麼兩樣,高低櫃,真皮沙發,縫紉機,電光折疊椅六把,隔壁的窯洞存着三五年都吃不完的糧食,穿的又好,小家日子在整個馬店來說,也是掐着指頭數的。生活的變化,使劉巧珍對村口代銷點牆上的“勤勞緻富”這句話的意思也有了更深刻地理解。
這人常說,“窮有窮的熬煎,富有富的憂愁。”這日子剛一好過,馬拴的心裡已經在做着前衛的打算。每天晚上,馬拴都要給巧珍重複一遍他心裡的美好藍圖。現在甜甜已上了紅小班(農村人對學前班的稱呼),因而巧珍感到心裡壓力很大,有兩件事情讓巧珍寝食難安,一件是馬拴今年一定要把180拿下;一件是等甜甜過了四歲,她再給馬拴生個接班人。這第一件事情,巧珍倒怕也不怕,不就是錢的問題嗎?沒想到德順爺爺還助了她一臂之力,她爸爸給她說,爸爸跟前的三千五是個定期,答應她明天買車,今天就按活期給她取出來,讓她心裡不要擱事。第二件事,巧珍一想起來就頭痛,生兒育女那就是命,命裡有的終須有,命裡無來莫強求,可馬拴卻不這樣認為,他的筆記本後面不知從哪裡抄了這樣的六句話,“七七四十九,知娘何時有,減去母生日,後加一十九,雙數是女孩,單數是男孩。(說明一下:實際年齡為27歲的孕媽媽,在陰曆四月懷孕,則套用公式49+4(陰曆4月懷孕)-27(實際年齡)+19=45,單數,生男孩”)每天晚上都要和巧珍争執一番,氣得巧珍就想把本子撕碎,在馬拴那瓜臉上搧上一耳光,誰一個大男人麼,整天嘴裡不離牛牛娃。巧珍也常常在村子裡聽哥嫂們在一起談論生兒育女問題,娘們一緻的看法就是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地裡種芝麻,怎會長南瓜。說生男生女那是爺們的事,卻賴起了咱娘兒們。
馬拴還給巧珍說,明年還要帶她去送子娘娘廟求子呢?這讓巧珍心裡多有不快,她對馬拴重男輕女的思想完全能夠理解,但事情都不能過了頭,巧珍一見到馬拴就感到心煩,就怕馬拴張口。劉巧珍一閑下來就尋思着,十全十美的婚姻在現實中是找不到的。她拼命地愛着高加林,高加林卻一心愛着黃雅萍;反過來,她對馬拴沒有一點意思,馬拴卻死活不嫌棄她。命運讓她最終選擇了馬拴,她也隻好随了民俗所描述的:“嫁雞随雞,嫁狗随狗;跟着官人當娘子,跟着殺豬的翻腸子。”不必留戀過去,不必糾纏往事。巧珍想,未來的生活就應當像炕頭上一張報紙的大标題那樣“團結一緻向前看”。我已經和馬拴都有了娃娃,我一定要幫着馬拴把日子過到人前邊,女人家就是生兒育女的,隻要政策允許,馬拴想要幾個孩子,我巧珍就給他生幾個。
生活中除酸苦辣外還有甜,還有兩件事而讓劉巧珍欣喜欲狂,一是她的剪紙和布堆畫要拿到西安美術畫廊首次展出;再就是高加林當上了鄉鎮幹部,比民辦教師的工資還要高,她的心情一下子又回到了情感初萌,生活中隻有加林的命運好了,她劉巧珍的内心也才能感到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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