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人也不是傻子,個個精明得很,大腦飛快運轉,立即将“廣”這個字眼納入文中,極盡溢美之詞,誇得天花亂墜。
崔清河覺得這樁小插曲頗為怪異,心裡有些拿不準,這到底是意外,還是高俅挖的坑?
沉思了好一會兒,他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不但沒有減少,巡檢官走過他身邊的次數甚至變多了。
還總是有意無意地瞟向他的卷子。
既然這樣的話……
崔清河擡手落筆,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
其中“廣”字多不勝數。
巡檢官再次經過他身邊時,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
鐘聲響起,考畢。
考生們魚貫而出,次日,他們将被召至金銮殿,由聖上評出前三甲。
崔清河回到書香苑,自我感覺良好。
他對桂如月說:
“娘,我都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做了,這次一定當不上狀元。”
侯夢長在一旁:……這是什麼虎狼之詞啊。
這些天才就不能注意一下說話的方式?
他們普通人聽了有點受傷。
桂如月點點頭:
“你做得很好,咱們求穩便好,狀元不過虛名罷了。”
這下一家人都放心了,便張羅着吃飯,以便早些休息,畢竟崔清河明日還要面聖呢。
太和殿。
燈火通明。
“這就是爾等選出來的好答卷?”聖上看了幾眼,将卷子扔在案桌上。
大臣跪着,深深伏地:
“回皇上,是的。”
他們自覺盡忠職守,選了最好的,但聖上久久不作聲,他們又膽戰心驚起來。
究竟是哪裡沒做好?
正在這時,高俅趁機進了一杯熱茶,寬慰道:
“據聞今年大比人才輩出,想必有許多人才入朝,如何陛下看起來并不高興?”
“正因為人才太多,卷卷都是好文,難以抉擇啊。”聖上說。
“就說這呈上來的前三卷,對廣貴妃極盡贊美,朕看了,哪舍得取一不取二呢。”
來了!
高俅心中竊喜。
他臉上做出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引起了聖上的注意。
“高俅,你是有甚話要說?吞吞吐吐的,不像你平時的樣子了。”聖上問。
高俅趕緊退了兩步跪下:
“皇上!朝中之事,奴婢不敢妄言。”
“朕叫你說你就說!”聖上道。
高俅這才說:
“奴婢覺得,廣貴妃固然風華絕代、為天下人稱頌,然與殿試者,是天下最頂尖的文人學子,他們衆口一緻地誇贊廣貴妃,過猶不及,反倒不好。”
“哦?怎麼說。”聖上問。
高俅徐徐道來:
“廣貴妃雖萬千溢美之詞不足以形容,但在殿試中如此贊譽,不免讓天下人以為,考生們是投了聖上所好,才得以高中。這豈不是在說,聖上以色取人?”
聽聞此言,聖上因久病而蒼白的臉,有一絲深沉。
“唔,你所言有理。那依你之見,該如何處理?”
高俅頓了頓,小心翼翼觀察聖上的表情後,才謹小慎微地手:
“奴婢以為,對于贊美廣貴妃者,不如一概不取,方得顯皇上公正嚴明,不容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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