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輪到徐通揚不知所措了:這是哪門子邏輯?難道,狗國君民,都以被吃進肚子為榮?那麼,它們吃了六匹馬,反倒是那些馬的大恩人,不,大恩狗了?
徐通揚:“幹嘛非要我吃了你倆?我一平民百姓,你倆新生以後,跟着我,一點兒都高貴不成。還不如,我把你倆剝了皮,狗肉賣給很多人吃,狗皮做成墊子,每天坐着,一直相親相愛呢。你看,這麼着,行不行?”
狗女聽完,嚎啕大哭,轉身飛奔而去。
因為不明白華界的狗國都是些什麼文化和思考邏輯,所以,徐通揚根本不明白什麼地方得罪了狗妖,一頓雞同鴨講,對方就絕望得毫無挽回餘地。
隻能緊緊跟着了。徐通揚比狗女跑得快得多,狗女小碎步狂奔,徐通揚大步随後。狗女先奔到洞口,哭聲提高。同時,外面響起一片哭聲,哭進山洞。
徐通揚看得清楚,狗女一搖頭,變回原形,撲到狗奴群裡,一陣亂咬亂撕,二十四個人随着撕咬變回原形、變成爛肉,随即隐沒。狗女消滅了狗奴,一回身,又成人形,走過徐通揚,也不看一眼,直接奔到狗丈夫身邊。
徐通揚不緊不慢跟了過來:“慢着!是不是把那個有胡子的家夥吃了,你兩口子再回歸華界?這塊肉,最勁道,不吃一頓,你男人應該不高興。”
狗女怒睜兩眼:“想得美!這個肉球,哪有進肚子的福報?”
說完,奔過去,提起王保大,三下五除二,扯下了腦袋,拽掉了胳膊腿,順手一摔,把王保大沒頭沒腿的軀體摔在洞壁上,咚的一聲,掉下來。
狗女:“呸!你的奴才,隻有這個結果,想下輩子尊貴,沒門兒!”
狗女哭哭啼啼,抱住狗男,滾在地上,滾過來滾過去,翻了幾十個滾,站起來,把狗男慢慢放端正,又抱住一陣親吻。
最後,似乎下了決心,臉上顯現出決絕之情,一搖頭,變出狗形,朝天嗷嗷幾聲,十分悲涼。然後,低下頭,大嘴一張,就把丈夫的腦袋吞進肚裡,接着,狗吞狗咽,不大一會兒,狗男狗女合體。
狗女吃完狗男,又伸長脖子,嘴朝天,哀哀悲鳴,嗚嗚咽咽,由高到低,漸漸聲息全無。哭完,這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來自什麼華界的巨型母狗,突然躍起,一頭撞向洞壁。
徐通揚隻聽得一聲悶響,巨狗摔在地面,四條腿伸了幾下,不再動彈。
華界是個什麼玩意兒,徐通揚始終不明不白,坐着,半晌不動。
他沒有顧上先慶幸自己死裡逃生,卻是先為這條狗妖感動:就純粹的情感和情愛而言,這一對狗,特别是這條母狗,可謂驚天地泣鬼神。
它自己是不是下輩子尊貴,無關緊要,它的丈夫、心上人,下輩子必須尊貴,因為,它自己就是一條尊貴的狗,而它的丈夫,進了尊貴的肚子,下輩子的前途,一定美好。
這應該是狗國的宗教或者某種文化信條,這群狗應該是狗國政權的反叛者,卻又是狗國文化的堅定信徒。在文化面前,無論上界還是下界,或者什麼華界,無論人還是畜生,都十分弱小,很難跳出已經成型的窠臼。
但是,就情愛而言,我們人……徐通揚覺得,人,太多太多的人,連狗都不如。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又不知坐了多久,徐通揚想到了皮大花。
可能是眼睛适應了黑暗,他現在比呆坐以前,看得清楚多了。不願意看王保大死得有多慘,先看了看那條情聖狗,才走過去看皮大花。
她還睡得跟死豬一樣,呼吸均勻,連呼噜也不打了。至少,狗妖的特制迷藥,可以醫治打呼噜和失眠。徐通揚覺得,弄得好,說不定自己還會有别的用途,總之,這倆瓶子和通天棍一樣,現在歸齊王府徐三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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