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羽睜開雙眼,背後的冰冷與堅硬格外硌人。
昏暗的油燈,作嘔的酒味。
此起彼伏的鼾聲不絕于耳,眼皮止不住的劇烈跳動着。
我穿越了?
林清羽掙紮着坐起,上下一番摸索。
還好,什麼都沒缺。
腦中眩暈感帶來一幅幅陌生的畫面,某些記憶突兀的湧入大腦。
大周西南邊陲……涼縣……刑妖司……妖魔亂世……
兩個月前,天畫舫特使張貼告示招畫師,宣稱刑妖司管吃管住有銀子,前身便成了涼縣轄下刑妖司的畫像師。
昨日林清羽畫了一副妖獸圖後,不知怎地倒頭就睡,随後暴斃而亡。
林清羽歎了口氣,腦中記憶串連成線。
這裡是大周王朝西南邊境小城,名為涼縣,此處偏僻,妖魔猖獗,前身略有畫技,喚名林清羽,年過十八。
“百妖夜行,邪魅魍魉,天畫舫,鎮魔司……”
“太恐怖了!”
還好,在為官家做事。
林清羽大口喘息了兩聲,打了個冷顫,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夢中似乎來到了一處紫色的山巅,冷風吹過,飄蕩起無數妖魔畫像,密密麻麻的充斥整片山脈,如同紙錢一般……
林清羽立于山巅,腰别畫筆,神色怪異。
再醒來時,床前鐵鈴嘩啦啦作響。
睜眼,黑皮胡茬,眼布紅絲,一張醜臉映入眼簾。
醜臉抽動,露出黃牙,連帶着一片隔夜菜熏面道:“林兄弟,怎地今日起的這麼晚。”
“縣爺來下差事了,耽擱了你我可得罪不起。”
“差事?”
林清羽略一遲疑,随即反應過來,急匆匆的卷起衣服,從醜漢手中接過一塊土餅啃了兩口。
初來乍到,小心為妙,林清羽小心翼翼的跟在漢子身後,走進刑妖司外堂。
一邊是他們睡覺的地方,另一側則是妖獸牢房。
這方大獄位于地下數十丈,在這一層下還有水牢,故而空氣中常常伴有一陣陰冷之氣。
不見天日,不知時間,前身來這兩月吃了睡睡了吃,拿了兩個月的饷銀卻沒處花。
一問才知,全年無休。
罷了,安全就好……
外堂之中,此刻大約有四十餘位畫師排成方陣,腰别畫筆,恭恭敬敬的站着。
在他們面前,則是一身官袍繡衣的李縣令。
依照每日縣令巡視時間,現在大抵是卯時。
“報數,查人!”
“一。”
“二。”
“……”
“三十七。”
“傻了吧你,爺是三十七。”
“三十八……”
“四十三。”
李濠拿着花名冊,目光微冷,道:“誰沒來!”
“報告大人,甲五号房的張全……睡過去了。”
林清羽聞言一驚,依照前世記憶,這睡過去了是黑話,代表其死了。
像林清羽,昨日也睡過去了。
在這地方,死的不僅僅是妖獸,畫師也常常遭殃,每隔幾日便會新人換舊人。
作為妖魔畫像師,本來隻用去給妖魔畫圖存檔即可,但後來上面一想,為何不讓其順手再解決掉妖獸呢?
一份工錢兩行事呢!
于是每次畫完像之後,林清羽還得殺掉妖獸,那畫像倒也能算是遺像。
妖獸屍體每日會統一運到獄外,在那之後會幹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興許是這差事太過勞累,畫像師壽命極短,一般比妖獸長不了多少。
初入者住丙号房,其次乙号房,最後是甲号房最年長。
聽說在甲号房幹過三個月就可以拿錢走人,但記憶中好像并未有此記載……
像林清羽進來不過兩月,就已經是乙号房了。
頗有資曆。
“處理好上報。”
李濠面無表情,隻是劃去了花名冊上那個名字,進而開始吩咐差事。
“趙四,丙獄七号房。”
“陳皮,乙獄五号房。”
“……”
“林清羽,乙獄一号房。”
還好,林清羽微微松了口氣,看着李濠念到自己名字時毫無波瀾,看來前身并未與人結仇。
妖獸實力與獄号有關,實力最強為甲,其次乙,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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