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琳琅頓時愣了愣。
他确實沒想到,甯榮二府裡居然還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後便有一個小厮從賈琳琅身後沖出來,喝道。
“焦大,你好膽,敢這麼和琅爺說話?”
賈琳琅這才意識到來人是誰。
這焦大原是跟着榮國公賈源和甯國公賈演一起出過兵的,曾經從死人堆裡把賈演背了出來,得了命,自己挨餓,偷東西來給賈演吃,幾天不喝水,得了水,給賈演喝,自己喝馬尿。
因為這些功勞,賈演自然對他另眼相看,甯國府裡他也算一個特殊的存在,有面子又神氣,誰見了也得喊一聲焦爺。
但如今賈演死了,他在榮國府裡又到了一個古怪的位置,說他厲害吧,他也不過是個下人,而且也沒人給他撐腰了,說他不算什麼吧,确實又沒人敢把他怎麼樣,隻能由着他亂喊亂叫。
而他自己,自賈演死後,待遇一下子從禮遇有加變成了人厭狗嫌,心裡全是忿忿不平,逮人就噴,一般人都不敢靠近他,連尤氏等人也不敢給他派活,隻把他當不存在的。
焦大放下酒鼈,探出腦袋,仔細打量了賈琳琅一番,又放聲大笑。
“我以為是個什麼琅爺,原來是你!”
他一邊說着,一邊還湊上前來,道。
“我倒是聽說隔壁榮府出了個不得了的,是個會讀書的,十四歲就中了秀才,原來就是你?”
說着,滿口酒氣噴在賈琳琅臉上。
賈琳琅也不惱,隻笑道。
“正是,我也聽說過你,你就是那個從死人堆把榮國公背出來的焦大?今日一見,果然還算是個人物。”
焦大一聽,頓時愣住了。
他全沒有想到,一個小輩,居然還知道自己的事迹,而且還誇他是個人物?
而且他也知道,賈琳琅乃是王夫人所生的長子,還是兩府都誇贊的才賢具備,将來很有可能去朝中做官的。
這樣的人,居然誇他是個人物?
于是一時間酒醒了大半,眼淚都差點沒淌下來,恨不得跳起來大喝一聲。
賈琳琅聞了聞他手中酒鼈裡的酒味,隻覺得一陣刺鼻難聞,想來是那次等的劣酒,于是擺了擺手,向旁邊的小厮道。
“去取些好酒來,給他裝滿。”
身旁小厮聽了這話,一臉的難以置信。
“可是”
“讓你去你就去。”
焦大聽了這話,又看賈琳琅滿臉的笑意,想起方才自己那番無禮,頓覺不好意思起來。
他有些心虛地退後兩步,朝着賈琳琅看了又看。
“想不到,想不到啊,我焦大這麼大年紀了,還能看到賈府出這麼一個人物。”他感慨道“甯公若是泉下有知,也算是可以瞑目了。”
這時,賈蓉聽人說外面焦大沖撞了賈琳琅,忙帶着一群人沖了出來。
喝道:“給我捆起來!扔馬圈裡去,看他酒醒之後還瘋不瘋了!”
賈琳琅回頭看到賈蓉,略略皺了皺眉,但也沒說什麼,隻默默看焦大如何反應。
焦大見了賈蓉,方才才熄下去的火氣頓時又湧了上來,直指着賈蓉罵道。
“蓉哥兒,你别在焦大跟前使主子性兒。别說你這樣兒的,就是你爹、你爺爺,也不敢和焦大挺腰子呢!不是焦大一個人,你們做官兒,享榮華,受富貴?你祖宗九死一生掙下這家業,到如今不報我的恩,反和我充起主子來了。不和我說别的還可,若再說别的,咱們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賈蓉聽了,氣的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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