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平村的凍災,到了除夕前一天忽然就好了,能瞧見灰蒙蒙的天透出一抹暖暖的陽光。
原本厚厚的冰面,用着肉眼可見的速度場融化。
譚大媽和譚老爹原本還以為凍災還要再鬧上幾天的,沒曾想,這麼快就好。
隻能說,今年運氣好啊,數十年前那次凍災,可是足足鬧了一個月,凍死餓死了不少人。
這回,隻有幾天的時間,就隻相當于下了一場極大的雪,虛驚一場。
陳嬸子借的三杯米還沒吃完,她兒子就回來了,那個心裡啊,憋屈得很,就這麼白白少了三十兩銀子。
不過凍災好了,總歸是喜事。
封平村家家戶戶又開始忙了起來,有銀子的去縣裡買過冬的食物,沒銀子的就把家裡的糧食都拿出來曬曬,總歸是餓不死了。
就連日子過得最難的曹縣令一家,也開始拿出一些針線活去縣裡賣,雖然賣不出多少銀子,但是總比幹看着強。
響午後,陽光明媚,仿佛春天來了。
譚大媽拿了掃把将院子清掃了一遍,臉上但是笑,“他爹,你說這雪也停了,冰也化了,二錢和一兩是不是應該就能回家了?”
譚老爹把雞窩裡濕了稻草拿出來,笑道:“一兩就不知道了,不過二錢肯定是能回來。”
譚大媽聽着喜笑顔開,“太好了,明天能趕上吃年飯了。”
譚老爹從雜物房裡拿出一堆新的幹稻草往後院走,“多準備幾個菜,給孩子們都補補,小七月和小六斤饞八寶飯許久了,今天晚上把八寶飯都煮上。”
譚大媽點頭應道:“好嘞!”
這八寶飯是由紅棗葡萄幹栗子紅豆跟着煮熟的糯米用豬油拌在一起,再蒸制的小點心。
小孩子特别喜歡吃。
别說小六斤和小七月喜歡,就連譚四文和譚五貫也好這口。
以前日子過得苦的時候,隻能聞着别家的香味,今年終于可以吃上了。
譚大媽從屋裡拿出了葡萄幹,這葡萄幹還是譚一兩以前從京城帶來,說是吳将軍賞的。
她一直舍不得吃,正巧可以留着用來做八寶飯。
這邊糯米剛剛洗了上鍋蒸。
隻見小六斤小小人兒跑到譚大媽跟前說道:“娘,娘,小七月,小七月病了。”
譚大媽一愣,這孩子昨個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病了?
她連忙放下手裡的活,朝小六斤問道:“小七月怎麼了?”
小六斤睜着一雙慌張的眼睛說道:“小七月身上好冷,好冷。”
譚大媽聽着急了,來不及再問下去,起身沖屋子裡走去。
今個譚三元帶着譚四文和五貫去菜地了,看看還能不能尋到菜。
譚二妹和趙管家帶着兩孩子去了以前的舊宅子,準備在這裡建新宅子。
一家人也就,小七月小六斤葉九兒在這裡。
譚大媽進屋的時候,正見着葉九兒拿着熱毛巾給小七月擦臉。
小七月躺在床上,閉着眼睛臉色蒼白,比以前虛弱不少。
譚大媽來到床邊摸了摸小七月的手,果然跟個冰塊一樣。
葉九兒把毛巾放在熱水裡沾了沾熱水,随後擰幹,繼續給小七月福綿,“娘,小七月這是咋啦,渾身冰冷的,還迷迷糊糊的,說了不少胡話。”
小七月閉着眼睛,頭左右晃着,“回來,回來,快回來,不要,不要走。”
低沉的奶音,不仔細聽根本就聽不出說了什麼。
窗戶外照來的陽光正巧打在了她的臉上,跟她冰冷的身體成了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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