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的窗戶黑洞洞的一片,什麼也看不見,馬駿側耳傾聽,卻傳來富貴輕微的鼾聲,他自嘲道:“疑神疑鬼的,你幻聽啊。”
一陣風吹來,他打了一個寒戰,趕緊往屋裡駛去。
富貴并沒有睡着,剛才他抑制不住心頭的傷痛确實又哭了,酒勁過後,尕成的樣子總是揮之不去,對于尕成,他的感情很複雜,他們有着超越了親情的兄弟情,還有一份深深地責任和憐憫,尕成很可憐,也很乖巧,自從他把尕成帶在身邊,他就打定主意要好好保護他,不讓他再受傷害并許諾他一個美好的前程,可是現在…
想到這裡他的心又劇痛起來,他也忍不住地痛哭起來。
他趕緊用被子捂着自己的頭,不想讓隔壁的馬駿聽到,盡管如此,馬駿好像還是聽到了,因為他聽到了輪椅在地上窸窣摩擦的聲音,他也感知到馬駿停在了他的窗戶前,他為了瞞過馬駿,故意做出鼾聲假裝熟睡。
“尕成,你到底怎麼了,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尕成變成這樣,還不都是你的錯?你明知道那樣的環境對尕成很危險,你還讓他一直呆在哪裡?你許諾的學校呢?”
各種聲音反複在耳邊叫嚣,富貴一夜無眠。
第二天起來,富貴恢複了往日的精氣神,隻有馬駿從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看出來他昨晚沒有休息好。
馬駿剛想開口說話,富貴搶先說道:“我去開車,你們一會出門,我過來接你們。”說完就急急地出了門。
馬駿知道富貴在躲閃着什麼,如果他不願意說,他也不會去追問,富貴他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自己的。
富貴出了别墅門,急急朝馬路邊走去,順手攬了一個出租車,朝他昨晚停車的地方駛去。
阿成的事他不想給任何人講,一來尕成隻是吃了一點搖頭丸,應該并沒有涉毒,他不想把這件事情擴散到别人,哪怕是他最親近的人,免得尕成以後見了他們難為情,不好起頭。
二來,他覺得這件事情他可以幫助尕成神不知鬼不覺搞定,此事就像一陣風一樣,不留痕迹,那就更沒必要傳揚出去。
站在自己的車邊,富貴望了一眼不遠處的那個門口,喧嚣了一夜的歌舞廳此刻終于甯靜下來,大門緊閉,與街道兩邊尚未開張的店鋪并無二至,但富貴就看了一眼,頓覺寒氣森森。
昨夜的一幕又襲上心頭,他打開車門坐到車裡,定了定神,自語道:“無論如何也要把尕成拉回來,不能在這裡待了。”
說完啟動車子向别墅駛去。
幾分鐘後,車子穩穩地停在馬駿和馬超的面前,馬超麻利地扶着馬駿坐在了後座,又迅速打開後備箱,把輪椅裝了進去,跨步坐在了前排。
一路上見無人說話,馬超自覺氣氛沉悶怪異,想張嘴說話卻不知道說什麼好,也隻好沉默不語。
車子靜悄悄的很快就到了基地辦公室,看門的老頭早就起床,把院裡的積雪掃得幹幹淨淨,屋内升起了火爐。
爐火正旺,暖融融的如同夏天,爐盤上面熬着的罐罐茶正突突地冒着熱氣,老頭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咳嗽連連,在咳嗽間隙,趕緊喝一口倒在杯中的黑褐色濃茶,然後閉眼慢慢品嘗,似乎十分享受。
一聲滴滴,驚得他猛地睜開眼睛,從窗戶中望去一輛小車已經停在大鐵門前,他趕緊披衣出去開門,憨笑着點頭道:“老闆們早啊。”
富貴搖下窗戶問道:“老孫頭,你的茶熬好了沒有,好了我一會喝一杯。”
“好了好了,二茬,正在火候上。”老頭滿臉堆笑道。
“好嘞。”富貴應了一聲,一腳油門,車向裡面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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