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爺爺”笑呵呵解圍道:“背着你謀劃是忽悠,當着你面,那叫作商量。這是原則問題,千萬搞錯不得!”
眼珠一轉,随即又道:“乖孫子,老夫現在便跟你商量商量,你如何才肯拜入老夫門下?”
漁晚舟皺着眉沉默不語。
“神仙爺爺”已不是第一次喊他“孫子”,對此他并未放心裡。在他看來,類似于此的閑言碎語,又少不了自己一塊肉,又丢不了自己一文錢,嘴在别人身上,即便反駁,又有何用?
真正讓他憂心的,是當前情勢已然非常明顯。“神仙爺爺”鐵了心跟他耗上,他打又打不過,走又走不脫,這種束手無策的無力感,讓他頗不舒服。
漁晚舟暗暗尋思:“這老頭不知抽什麼瘋,偏偏盯上小爺?從此刻情形看,倘若不拜入他門下,他定然不肯罷休。形勢比人強,真要一味拒絕,惹怒了他,反而不妙。左右逃不過,倒不如先答應下來,日後再做打算。”
想通此節,他故作沉吟道:“要我拜師倒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得答應我兩個條件。說實話,你巴巴地趕來收徒,我不信沒有其他目的!”
“神仙爺爺”欲伸手撚須,卻扯在了麻布上,尴尬咳嗽兩聲道:“乖孫子顧慮得有些道理,老夫也不瞞你,我欲收你入門,的确存了私心,隻是現在不便明言。但老夫向你保證,此事或有難度,但對你決計是利大于弊的。”
他想了想又道:“為表誠意,老夫允你今日的兩個條件,更向你承諾,往後修練中但有所求,隻要老夫力所能及,便盡力滿足你。你且先說說條件吧!”
漁晚舟聽他語出真誠,不似作僞,雖仍看不見面容,但瞧他肅然昂首,負手而立,破舊的漁翁裝束下,竟隐隐散發出幾分高人的氣度風采。
一時間也分不清他所言究竟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漁晚舟本就是行緩兵之計,對此倒并不如何在乎。
他心下略寬,翻身站起,拍拍屁股上的泥沙,說道:“我本有要事需得拜入‘雲峰閣’内,現今卻要轉投你門下。他日因此若與門規沖突,你可不能橫加阻攔。”
他見“神仙爺爺”默然不語,隻是眨着眼打量自己,被看得心頭發毛,冷笑道:“你不同意?那可别怪小爺拒絕拜師,就算被你捉了去,也休想逼迫我答應!”
“哈哈哈……”
“神仙爺爺”仿佛聽見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突然間捧腹狂笑,方才那高人形象登時跌落谷底。
漁晚舟被笑得滿頭霧水,不禁氣往上沖:“有什麼好笑?你個老王八是賣笑的麼!”
“神仙爺爺”捶胸跺足,笑得直不起腰來。聞言竟不生氣,說道:“你……哈哈哈……你……咳咳咳……”
他接連說了幾個“你”字,卻被嗆得眼淚直冒,險些岔過了氣,隻得不斷打手勢向雲夢遙示意。
雲夢遙以手扶額,連連搖頭歎息,也是頗為無語。
她抿嘴微笑,臉頰上浮現兩個迷人酒窩,更顯可愛,在她雪白肌膚的映襯下,整個人仿佛瓷娃娃一般。
她笑道:“小哥哥,你不必為此事擔憂。我和神仙爺爺其實都是‘雲峰閣’的人,對你所辦之事絕不阻攔,如遇見困難,我們還可幫你。”
“神仙爺爺”此時已經緩過氣來,接口笑道:“乖孫子,現在你可放心了?趕緊說第二個條件,老夫立時辦到,你好早些跪下拜師!”
漁晚舟将信将疑,暗道一聲“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眼珠滴溜溜一轉,忽然心生一計。
他笑道:“這第二個條件嘛,小爺從小愛看星星,你老人家本領無邊,勞煩幫我摘顆天上星辰如何?”
漁晚舟話音剛落,忽覺渾身陡然一僵,心裡沒來由升起一股寒意。卻是“神仙爺爺”雙目精光迸射,如兩道利刃逼迫而至。
“神仙爺爺”冷哼道:“老夫誠意無雙,你竟然消遣于我!”
漁晚舟與二人相遇以來,時間甚短,這“神仙爺爺”性情變換不定,令人難以捉摸。時而嚴肅沉穩,像個深藏不露的前輩;時而沒個正形,又似玩世不恭的頑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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