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天呐!那是一條人魚嗎?”
清脆的聲音從背後門口處突然響起,白色謊言吓了一跳,慌忙起身時差點絆倒自己又撒掉咖啡。等到他終于從慌亂中緩過神兒來,轉過身子對聲音源頭處定睛一看,隻見闖進的清麗少女朝他露出一個腼腆又不失激動的笑容,踏進十号收容室碎步小跑到厄爾尼諾的人工海洋邊沿。
她看起來二十左右的年紀,身材嬌小,姿态婀娜,柳葉眉,杏仁眼,肌膚如玉,笑意盈盈,眉目帶着東方人特有的婉約朦胧,宛若镌刻在少女容顔上清澈的詩,一雙澄明靈秀的眼睛卻是鮮豔明亮的胡綠色。
她的美是那種淺淡、恬靜而優雅的美感,散發着渾然天成的古典氣質與自然詩韻,輕易讓人想起水墨畫卷、修竹蒼蘭、煙雨雲霞。那本不是世間最吸引眼球的美,可少女又偏偏有着一頭顔色絢麗如霓虹燈景的長發,鵝黃、天藍、淡紫、水紅,色彩淺淡溫和,依次漸變,輪廓泛着瑩瑩柔光,紮成麻花辮斜披在左肩,令她的身影變得無比吸睛。
“嗨!我叫捕夢網,去年剛從院所大學畢業,是上面最新派到這邊待命的緝拿師,很高興認識您,您是?我是說,那真的是一條人魚嗎?我記得他們好像”
“遷徙到了很遠的地方,是的,非常難得一見的美麗種族對吧。”
在捕夢網激動着将接下來的話脫口而出之前,白色謊言率先開口打斷了她的話,在厄爾尼諾看不到的背面對她露出一個略帶歉意,但更多是警示提醒的笑容,不容置喙地告知她不要将“人魚族去向”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幸會,白色謊言,下沉區六号收容所主任,稱呼白謊或老白就好,這也是我頭兩天在下沉區工作,所以,也請多多關照。”
他走上前去與捕夢網握手,也不動聲色地領着她離開了收容着厄爾尼諾的第十号房間,在她身後重重掩上屋門,才長歎一聲再次開口。
“我知道我剛剛所說是錯誤的,這麼簡單的學術問題我還不至于犯,而我為剛剛在我的專業領域上胡言而向你,以及我的職業本身道歉。
和你剛剛想說的一樣,據所有人類搜查結果所證,除了他,人魚族早就一個不剩了“
白色謊言低下頭去,似乎是無法再直視眼前初來乍到的少女,微亂的白色卷發垂下擋住了他大半張臉的表情,隻餘殘存未褪的笑容依稀可見。他從喉嚨中擠出幾聲似乎是哼笑的聲音,不知更多出于無奈、憐憫還是自嘲。
“但我不可能這樣告訴厄爾尼諾,那對他來說對他來說太殘忍了。”
“你明白嗎?”
他終于又一次擡起頭,一雙紫水晶般的眼睛承載着近乎慈悲的哀傷,直直望進捕夢網湖綠色的雙眸。
捕夢網點點頭,随後又搖了搖頭,眉目低垂,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複雜難懂。
終于,在白色謊言快要忍不住呼喚她的名字詢問她答案時,少女才終于以她那如幻夢般輕靈飄忽,卻又意外鄭重的語調開口。
“那也不能就這樣一直欺騙着他。”
“他總會不得不面對真相的,然後呢?那樣就那樣讓他突然而然的面對這一切,不會更加殘忍嗎?”
捕夢網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憤憤于他試圖用另一種殘忍來逃避當下這份殘忍的“幼稚”,又似乎欺騙于隐瞞本身就刺痛着她的靈魂。
“我很希望是這樣,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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