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子這麼一鬧,店小二趕緊賠不是。
周圍人也紛紛出言勸解,還有人指責高個子大題小做,影響衆人吃飯。
見此情形,高個子亦是識趣的緩緩坐下,雖嘴裡還在念叨,卻也不再深究店小二。
鄭義看到與高個子同桌的幾人眼神朝自己這邊飄,兩指一摁,懷中荷囊安然無恙,這才放下心來。
環顧四周,那留着八字須的男人早已不見。
事情就此揭過,客堂内恢複如初。
鄭義此時已吃的七七八八,剛準備結賬走人,忽然聽聞後方傳來碰倒椅子的聲音。
轉頭一看,隻見那兩鬓斑白的老翁弓着腰臉色發青,嘴唇哆嗦,兩手在胸前和腰間胡亂的摸着。
“我的錢呢?錢呢……”
“是綁在腰這裡的,怎會找不到?”
這時,聽聞聲響的店小二也趕了過來,老翁見到店小二,從臉上擠出笑容,露出一口參差發黃的牙齒。
“我這便擺好,這便擺好。”
呢喃着将身後的椅子扶好。
店小二連忙說了幾聲沒事,随後離開。
等店小二離開,老翁将椅子往後挪一點,留出足夠的空間後便彎腰往褲腿處摸索。
“難道是在這裡的嗎?”
鄭義看不到李大夫和那藥童的表情,隻見到李大夫一直夾着飯菜往嘴裡送。
那藥童則是一手叉在腰間,盯着老翁。
彎腰摸索片刻後,老翁顫抖着身子擡起頭,擡頭的瞬間,後腦勺碰了一下桌子。
藥童先是呵斥一聲小心點,随後又側臉問大夫有無妨礙。
李大夫放下碗筷,也不出聲。
“大夫見諒,大夫見諒。老兒失禮了,失禮了。”
顧不上後腦勺,老翁站起來,便給李大夫和藥童道歉。
“劉成,你這戲還沒演完啊。我可告訴你了,沒錢,我們李大夫是不會去的。回春堂可不是善堂,還有,這頓可是你請我們的,我們可沒帶錢來付賬,你得把賬給付了。”藥童盯着老翁,聲音也高了幾分。
“李大夫,我,我帶了,我有錢的,我用青色荷包裝着的。”
“那錢呢?”藥童站起來問道。
“我找找,我再找找。”
看到這裡,鄭義轉過頭,裝作不經意地往高個子那桌看去。
恰巧高個子那桌有一人站起來,正準備離去。
此人圓頭圓臉,兩眉倒豎,一臉苦相,仿佛周遭的人都欠了他錢一般。
鄭義舉手招呼道:“小二,結賬。”
臨出客堂前,鄭義回首看了看高個子,剩餘三人依然在吃喝,老翁也依舊在找荷包。
鄭義離去後,四女一男那桌,為首的男人凝視鄭義遠去的背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此子甚是有趣。”
“什麼?公子說誰有趣?”
“沒有,我說的是你們有趣。”男人舉起酒杯跟邊上的姑娘微笑道。
角落裡,李大夫的藥童似乎有些不耐煩,一邊催促着老翁,一邊跟李大夫示意,該走了。
李大夫盯了老翁片刻,最後起身準備告辭。
老翁見狀,急忙走過去拉住李大夫衣袖,“大夫,稍等稍等,老兒馬上便能找到。”
旁邊的藥童譏諷道:“等得還不久嗎?能找到,早就找到了。”
李大夫皺了皺眉,“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開診了。”
李大夫開口後,老翁身體一顫,抓住李大夫衣袖的手更緊了,“李大夫,給個機會,我是真帶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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