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黃的燈火環繞四周,一個由玉石雕刻而成的棺椁陳列在寝宮正中間。
白墨跟在二皇子身後,停在棺椁旁。
棺椁中,一名不怒自威的老者靜靜地躺在其中,看來這就是老皇帝。
在白墨的眼中,老皇帝的靈魂火焰已若風中殘燭,隻需要呼一口氣,就能将其完全吹滅。
老皇帝雙目緊閉,牙關緊咬,汗珠在他的額頭上凝聚,似乎在承受着某種難以忍受的痛苦。
“父皇,我來看你了。”二皇子拿出一根銀針挑動燈芯,随即将其紮進老皇帝的體内。
“……”老皇帝繃緊身體,沒有任何言語。
“哼,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看不上我,但事到如今,你不會覺得有人能夠幫助你吧?”二皇子輕撫着老皇帝的臉龐,“别擔心,妹妹的下落我已經找到了,沒想到她竟然能夠在那樣的圍獵中活下來,還敢與那些賤民共處一室,簡直是侮辱了我們崇高的血脈。”
“父皇,你放心,我會帶着妹妹的頭回來見你的。”二皇子冷笑一聲,“你留在這,像往常一樣驅動秘術,給我趁早控制他,哪怕是一隻手都可以。”
“是。”白墨朝着離去的二皇子行禮,從口袋中摸出一柄滿是血污的骨刀。
二皇子口中的秘術,實際上就是屍傀術的弱化版。
屍傀術以靈力驅使屍傀,而身為弱化版的傀儡術則隻能使用特殊手段進行操控。比如……在被操控者的體内埋下由隐蜘蛛産下的暗線,這樣就可以使用常人無法察覺到的絲線,像操控木偶一樣控制這個人的行動。
雖然這樣的傀儡幾乎沒有任何戰鬥力,但下達一封退位诏書已經足夠了。
白墨将骨刀抵在老皇帝的右臂上,剛準備像往常一樣劃破他的手臂,将暗線埋入其中時,老皇帝卻突然開了口。
“你……不是然兒。”老皇帝的聲音虛弱而沙啞,但仍能夠從中感受到雷霆萬鈞般的恐怖威壓。
“然兒是誰?屬下并不知曉。”白墨的手停下了,在處刑者的記憶中并沒有一個名為然兒的人。
“哈哈哈……”老皇帝睜開空洞的雙眼,用兩個眼窩怔怔地盯着白墨,“這是這個身體原本的名字,隻可惜……他忘記了。”
老皇帝歎了一口氣,繃緊全身,将紮進體内的銀針逼了出來。
白墨大驚失色,老皇帝原本幾近熄滅的靈魂火焰,卻突然爆發出嶄新的力量,熊熊燃燒的靈魂烈焰甚至将白墨的雙眼燒成灰燼,隻留下一對和老皇帝一樣的深邃空洞。
“你,是在裝病?”白墨後退幾步,拔出死魂傘對準了老皇帝。
“小夥子,朕沒有惡意。”老皇帝扶住棺椁的邊緣,緩緩坐起。
白墨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竟然在顫動,那是渴望獵殺強者的沖動!
區區一個凡人竟然有着足以比肩蕭文雪的壓迫感!
此時在白墨的面前哪還有什麼病入膏肓的老者,分明是一條睥睨萬物的巨龍!
“既然你雄風依舊,又為何要放任皇子明争暗鬥,搞得百姓民不聊生?”
“朕現在,也不過是苟延殘喘而已。”老皇帝脫下身上的黃袍,露出下面潰爛的身體。
“屍毒?”老皇帝身上散發的真龍氣息掩蓋住了屍體獨有的腐臭味,怪不得白墨站得如此之近都毫無察覺。
“沒錯,縱使朕乃是真龍天子,但在這東西面前,也隻是一介凡人。”老皇帝咳嗽了幾聲,幾滴血液順着掌心滴落在地上。
“是武岩幹的?陛下有龍氣護身,凡人的小手段不可能傷的了你。”
老皇帝搖頭道:“朕不知,自從朕身患絕症,大國師便銷聲匿迹,再也沒有露面。朕相信他,盡管他是屍傀宗之人,但他愛民如子的模樣,朕都看在眼裡。”
如果不是武岩,難道是二皇子?二皇子的身上确實殘留着屍骸的死亡氣息,但這并不能表明他也會使用屍傀法術。
該死……無法感受靈力,這種猜測根本無從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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