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爺又轉向村長,厲聲道:“今日大典已經誤了不少時辰。剩下的就交給村長了。遵照河神法旨,快快完成吧。”
村長向縣令和師爺畢恭畢敬施了一禮後,走向香案前,對張雨兒說道:“雨兒,你也聽到了河神法旨。請你下來,重新穿上嫁衣吧!”
張雨兒仰天大笑。
四下安靜,沒人阻止。
笑聲停止,張雨兒問道:“可有人阻止我出嫁?”
張雨兒環繞四周,無一人發聲。目光所到之處,村民紛紛低頭回避。
“今日我出嫁,那麼下次便會輪到你們女兒。
黃大娘、張大叔、劉大嬸,你們真的不争取一次嗎?”
張雨兒再次對着衆人發問。
依舊是沒人回答。空氣中一片死寂。
張雨兒扭頭向另一個方向,繼續問道:“窮人的孩子嫁光之後,便會輪到富人。黃員外、申員外、梁員外,你們真的不反對一下嗎?”
依舊無人回應。
張雨兒繼續對衆人道:“不是說我吃百家飯長大、我是河神村的女兒嗎?難道女兒出嫁,整個河神村就沒有一點挽留嗎?”
仍是一片安靜。
“太慘了。
剛才她都還在為大家争取活命的機會。
如今一轉眼就被大家抛棄。
真讓人心疼得很。”躲在雲頭後面的小胖子已經眼眶濕濕。
師父仍是一臉冷靜,似乎絲毫不為所動,實則心裡早有想法——原先準備随時救人,随時離開,如今要改一下主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大笑聲,打斷了師父的思路。
張雨兒又一陣大笑,然後說道:“既然要我出嫁,可曾問過我的意願了?
我不願意,誰敢逼嫁?
那個劉天師說的,就真是河神法旨嗎?哪來的證據?我不信!
不出嫁的女兒可以用錢财替代,可是你們誰家裡還有錢的?不就是沒錢才被強行拉走當新娘嗎?
讓村長督辦這件事,不就是讓村長給你們借錢嗎?
跟村長借了錢之後,不一樣要賣女兒到村長家幫工還債嗎?有多少區别呢?
縣令大人說要資助窮人家,等真出資時,誰知道他發的是什麼?發黴發臭的爛米爛菜呢?
縣令上任三年,河神村窮三年。你們還敢信他?
熬過今天,拖過明天,遲早還是要被他搜刮幹淨到家破人亡才算完。
我不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嗎?
遲早都是家破人亡的話,為何不讓自己幫自己一把呢?
今天全村人都在,大家為何不拼一把呢?
村裡人自己保護自己!
讓河神一邊去!愛怎麼娶就自己去娶,河神村自己過自己的日子!
讓縣令帶着他自己說的河神故事,從哪來就回哪裡去!
讓扭送新娘的村長,哪裡閑着就哪裡呆着去吧。”
村長早就在一旁給縣令跪下,不停地咚咚叩首請罪:“小丫頭胡言亂語,請縣令大人切勿動怒,不與她輕賤之人一般計較。”
村長站起來,對張雨兒怒道:“張雨兒!
休要再信口雌黃!
村裡養你這麼大,你就不能為村裡做點回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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