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中書館的舊館裡,鄭旦來回踱步,每踱到兒子跟前,就沖兒子咆哮一句。
鄭旦嘴唇發幹,眼珠要瞪出火來。與其這些話是沖兒子發火強調事态嚴重,不如說都是說給自己聽的。
唉,那匹“的盧”算是白送了!這個陳郡守不但沒幫上兒子飛黃騰達,還死在鄧縣,給自己惹來這麼大的麻煩!媽的,之前有相馬的說“的盧”妨主,敢情是真的?
鄭旦一屁股坐了下來,焦躁難耐,叫苦不疊。
鄭倫看出來親爹是真急眼了,氣勢也弱了下來。
“死就死了呗,你沖我嚷嚷什麼……”
“你腦袋被車碾了?反正你爹現在腦袋就要保不住了!跟你說,不出兩天,鄧縣上下就會沸沸揚揚;不出十天,整個南陽郡就會婦孺皆知!這話傳到成武侯耳朵裡你讓成武侯怎麼想?成武侯本來跟張繡的關系就很微妙,現在張繡舉薦的人在鄧縣地界上出了命案,是不是我這個縣令失職渎職?還有外面那蘇原,本來就看我不順眼,自從丁憂回來嫌我占了他的地方,費勁吧啦的當了個南陽南部督郵,不就是沖着我來的麼?平日沒事都能給我找茬兒穿小鞋的主,這次千載難逢他還不趕緊參我一本,落井下石?”
下午差點拔地而起乘風飛舞的鄭倫這下徹底萎靡不振,垂頭喪氣下來。蘇原的“督郵”一職,确實是直屬郡守的監察官,其實本來蘇原是鄧縣的候任縣令,可丁憂回來之後,縣令已經變成了鄭旦,木已成舟,蘇原也無可奈何,隻得曲線救國,謀得督郵一職,就駐紮在鄧縣,顯然就是與鄭旦針鋒相對而來的。
窗外有人說話。
鄭旦和鄭倫一同向外看——蘇原正跟士紳們低聲嘀咕什麼。
“哼,準沒憋什麼好屁!”
鄭倫:“爹,我看當務之急,是要抓到兇手問罪。蘇原那邊你得拉他一起下水。”
鄭旦皺眉:“還用你說?——小點聲,蘇原是你叫的嗎?你得叫蘇督郵、蘇伯伯!”
鄭倫毫不在意:“在家不都這麼說麼。”
鄭旦氣炸:“你給我閉嘴!”
縣尉郭槐氣喘籲籲的回來禀報:“大人,書館裡外三層都翻遍了,沒發現可疑之人!”
鄭旦瞪了一眼鄭倫,意思是:你看你爹現在拿誰問罪?
不大一會兒,蘇原臉色難看走了進來,鄭旦咬着後槽牙,感覺室内飄進來一大扇低氣壓雲團。
蘇原:“我說縣令大人——眼下情勢該如何是好?”
鄭旦:“哎呦,哥哥,我正想請教您呢!旦弟愚鈍,這次弟弟有難,哥哥可不能袖手不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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