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
“我才要喊娘咧!都什麼時候了啦,你還在這裡睡大覺哇?下午書院有考試你給忘了?原來好學生也想翹課啊!幸虧我來啦!”
諸葛亮這才漸漸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握住竟然是唐炳的手!
爹娘早就不在這世上了。諸葛亮歎息神傷。
唐炳拿手在諸葛亮眼前晃了晃:“你一定是做噩夢了!”
諸葛亮苦笑着搖頭:“不是噩夢,是美夢……诶,對了,你怎麼跑我家來了?”
“還說呢,要不是我來接你,你就回不了書館,隻能做白日夢了!趕緊跟我上車,快馬加鞭咱們還來得及。我都跟你嬸娘說了,你嬸娘還一個勁兒謝我呢!你看,東西都給你收拾好了!”
“可是家裡的春耕……我手頭上的活計還沒做完!”縱然諸葛亮心裡還有一百個惦記,卻不由分說,被唐炳和家裡人連推帶拽上了馬車,飛馳而去。
諸葛亮探出身子,看着家裡越拉越遠,心下愈發急迫起來,暗暗發誓:等考完試,必須盡快回來一趟。
快馬加鞭到書館時,考試已經開始了。二人一溜小跑進了教室,氣喘籲籲。埋頭答卷的衆人紛紛擡起頭來,驚訝的看着他們。鄭倫鼻孔出氣,和幾個公子哥互使眼色,明顯看笑話,想要帶節奏。
“考試都遲到,這也太不尊重書館秩序,太不尊重水鏡先生了吧?!”
幾個公子哥鹦鹉學舌,點頭複議。
唐炳喘着粗氣回應:“隻遲了一刻還不到,根據書館規則,我們可以照常考試!”
水鏡先生眯着笑眼,頻頻點頭:“好,好,山路難走,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水鏡發話,其他人也不便說什麼,黃月英沖他們眨眨眼,讓他們還不趕緊回到座位去?諸葛亮和唐炳迅速落座開始考試。
諸葛亮奮筆疾書,唐炳撓頭咬筆。一個時辰過去了,諸葛亮準備起身交卷,卻被唐炳一把拉住。
“嘿!别光顧着自己交卷啊,幫兄弟一把!”
唐炳沖諸葛亮使勁眨眼,臉上的團肉擠在一起更顯滑稽。唐炳戳着自己卷子上的一片空白,肢體語言非常明确——趕緊的,把卷子拿過來。
看着唐炳滿臉通紅,諸葛亮忍俊不禁,想也想得到,之所以唐炳大清早專程去鄉下接自己回來大費周章,就是為了應對這場考試,真是用心良苦又無可奈何。
擡頭望去,監考的水鏡先生坐在教室前排,正犯瞌睡,發出了輕微的鼾聲。諸葛亮順勢将卷子往旁輕輕一推,在課桌上單肘撐頭閉目養神,任由唐炳手急眼快,迅速拽了卷子過去嘩嘩抄寫。
身後,黃月英早已看穿了這一切,暗自竊笑,她順手團了個小布球扔向唐炳,正中後腦勺,可唐炳正專心抄寫,哪顧得上腦後傳球?倒是一聲“喵嗚”傳來,一直守在教室窗外的飛燕沖進來撲球,飛竄到唐炳身上,唐炳一身慘叫!
黃月英捂着嘴巴,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水鏡先生也驚醒過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睡着了,連連歎氣,不服老不行啊。
“水鏡先生!我答完了!”
鄭倫交卷了,高傲的瞥了一眼還未交卷的諸葛亮。
“好,好!”
水鏡先生看着鄭倫卷子颌首稱贊,書館雜役急忙上前去招呼縣令公子,鄭倫得意洋洋。
鄭倫交卷後,其他跟屁蟲公子哥也陸續交卷,在教室外很快又圍着鄭倫重新聚在一起,其中以範登的神态最為谄媚。
鄭倫跟衆人吹噓自己的箭術了得,在春假裡百步穿楊,如何如何。衆星捧月下,鄭倫興緻高漲,愈發飄飄然,聲音也越來越高,似乎想要故意說給教室裡的某人聽一樣。
鄭倫享受着同齡人投來的欽羨目光,感覺自己的努力得到了應有的回報。他甚至在想象着教室裡那個某人聽聞後,擡頭面帶微笑,會說出的話。但就在他愈發飄飄然時,卻忘記了能準确射中靶心的箭矢,并不總能擊中心中的靶子。他在享受這一刻,但不知這樣的誇耀是否會使那個某人仰慕或是無意間産生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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