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到家的黃鹹亨便聽到了老婆梁香梅的哭聲,哎喲喲,怎麼又哭呢?疾走,來到了梁香梅的身旁,粗大的手掌放在梁香梅的肩頭,輕聲地說道:“别哭,我們倆不是說好了麼,你與兒媳跟随着我來到京城,天子腳下居住,丢掉過去,忘記從前的一切不愉快,重新來過麼?”
“話是這樣說,棉花是這樣紡,我也想把失去兒子的痛苦壓在心底,我也想把失去孫女的痛苦丢到九霄雲外。可是,這些卻恰恰地老是在我眼前飄蕩,見過了,不由得失聲痛哭。”梁香梅摸着眼角上的淚花,痛心地說道,“别說啊,這些,不是想丢就丢得到的,我們的兒子是多麼的年輕,我們的孫女才剛剛來到人世,說沒就沒了!”
想兒子,白發人送黑發人,不想,那也是不現實,殼子就是男子漢,也一定要顯堅強,黃鹹亨把想哭的眼淚頂回去,别過頭,一甩手抹去了眼角上的淚花,掩蓋着激動的情緒,平靜地說道:“嗯,想兒子,還想什麼呢?兒子就這樣去了,這說明我們倆就是這個八字,沒有兒子為我們送老,我沒有後做繼承。算了吧,一切終由命。别哭,别哭,過好這些餘下的日子。”
梁香梅點點頭:“我也盡量不去想這些,不過,内心深處不斷地湧動,不是我能控制得住的。老頭,我想還是回我老家去,兒媳在哪,管家也在,孤男寡女的,我有點不放心。”
“嗯,想開點吧,你到老家去,我不放心诶。”
“沒事,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好吧……”黃鹹亨還想說下去時,聽到了羌季星在門外說話的聲音:“黃鹹亨,接旨。”
黃鹹亨急忙走出,在羌季星面前跪下:“皇上口谕,黃鹹亨年事已高,剿滅黑衣蒙面人,皇上另有安排。”
黃鹹亨聲音顫抖地說道:“謝主隆恩。”
羌季星轉身向回走時,又回過頭來:“你有什麼讓我帶給皇上嗎?”
黃鹹亨突然明白過來,對老婆梁香梅說道:“拿來。”
梁香梅搖頭:“就這些碎銀诶,拿了,我們吃什麼?”
黃鹹亨還是伸出手。
梁香梅從口袋内哆嗦地摸出一把碎銀:“這是全部。”
黃鹹亨接住,雙手一倒弄,右手伸出:“老公公,不成敬意,在路上喝杯茶。”
“你看,還這樣愛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羌季星順手接住,放進袋内,“我說啊,皇上就是愛惜自己的大臣……”
“我想不明白,公公在這兒說句話兒,你就要送他那麼多的碎銀?”等到公公羌季星遠去之後,梁香梅埋怨地說道,“你另外還藏有銀両麼?”
“我全部的家當都給你了你,沒有存貨。”黃鹹亨把手中剩下的一半碎銀送給梁香梅。
“這點點銀子怎麼過日子嗎?現在的東西這麼貴。”
“省着點用吧。”
“我還是回去吧。”梁香梅把手中的那些碎銀又退回給了黃鹹亨,“你自個地劃算過日子吧。家裡還有些地租,日子還能過。”
“你真的要走?不在這陪着我?”
梁香梅沒有回頭:“不啦,我放心不了那個家,要是我兒子回家,沒有見到我,他會傷心的……”
梁香梅去了,家裡隻有黃鹹亨呆立,久久……
朝廷門外,一頂八人大轎在等候,梁長林站在轎邊,彎腰低頭問好。匡薔程擺擺手:“你來我家,我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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