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與衆軍士,就守在谷口,和衣而卧,等待曹軍到來。
至四更時分,隻聽得東北方向,馬蹄陣陣,敵軍先頭騎兵已趕到。劉備翻身上馬,引本部精兵二千餘人迎敵。曹兵士氣正盛,勢不可擋,劉備敵之不過。正在危迫之際,幸得張飛引軍至,殺開一條血路,救劉備往南而走。
忽有一隊騎兵迎來,為首者乃是文聘。劉備罵曰:“文聘!昔日景升兄待你不薄,如今他屍骨未寒,你竟背主投敵,有何面目見人!”
文聘聞言,羞漸滿面,遂引兵自投東北去了。張飛保着劉備,且戰且走。奔至天明,聞喊聲漸漸遠去,方才歇馬。
劉備看手下随行人,隻剩兩千餘騎,其餘軍士,全部走散,趙雲、糜竺、糜芳、簡雍等一幹人,皆不知下落。大哭曰:“新野數萬百姓,皆因追随我,遭此大難,諸将及老小,俱不知存亡,此誠備之罪也。”
正凄惶時,糜芳身帶數箭,踉跄而來,口言:“趙子龍反投曹操去了!”
劉備急忙呵斥:“子龍是我故交,安肯反乎?”
張飛道:“他今見我等勢窮力盡,或者反投曹操,以圖富貴耳!”
劉備搖頭,語氣堅定,道:“子龍從我于患難,心如鐵石,非富貴所能動搖也。”
糜芳卻說:“我親眼所見,他縱馬投東北去了。若非降曹,怎會往東北而去?”
張飛大怒道:“待我親自尋他去。若撞見時,一矛刺死!”
劉備忙道:“不可歹猜子龍!豈不見你二兄誅顔良、文醜之事乎?子龍此去,必有緣故。吾料子龍必不棄我也。”
張飛哪裡肯聽,他引一千餘騎,徑直而去,至長坂橋上。他于橋上回望,但見此地丘陵起伏,樹木叢雜,隻離開幾裡地,便已完全看不見大哥人馬了。遂心生一計,教随從之千餘騎,分為四隊。兩隊埋伏在遠處,但見曹兵來時,便驅趕林中鳥兒,以使曹操生疑。剩餘兩隊去往坡後,都砍下樹枝,拴在馬尾上,在樹林内往來弛聘,沖起塵土,以為疑兵。張飛親自橫矛立馬于橋上,向東而望,隻等曹軍追來。
趙雲自四更時分,與曹軍厮殺,往來沖突,殺至天明,尋不見劉備,又失了玄德老小。趙雲心急如焚:“主公将甘、糜二夫人與小主人阿鬥,托付于我。今日軍中失散,有何面目去見主人?不如去決一死戰,好歹要尋主母與小主人下落!”回顧左右,身邊隻剩隻有百餘騎相随。
趙雲遂拍馬而回,順來時路折返回去,在亂軍中尋覓二位夫人與阿鬥。尋了良久,忽見一人卧在草中,視之,乃簡雍也。
趙雲急問曰:“曾見兩位夫人否?”
簡雍曰:“二位夫人棄了車仗,抱阿鬥而走。我飛馬趕來,轉過山坡,被一将刺了一槍,跌下馬來,馬被奪了去。我争鬥不得,故卧在此。”趙雲乃将随從所騎之馬,借一匹與簡雍騎坐,并着二卒扶護簡雍先生,去與劉備會合,并禀報主公:“我縱使上天入地,也要将二位夫人與小主人尋來。如若尋不見,願戰死沙場!”
說罷,拍馬而去,繼續尋找。忽聽一人大叫:“趙将軍哪裡去?”
趙雲勒馬問道:“你是何人?”
那軍士答曰:“我乃主公帳下,護送車仗的小卒,被箭射倒在此。”趙雲便問二位夫人的消息。
那軍士道:“恰才見甘夫人披頭跣足,相随一夥百姓婦女,投南而走。”
趙雲得知消息,急縱馬往南趕去。見一夥百姓,男女數百人,相攜而走。趙雲大叫道:“内中有甘夫人否?”夫人在後面望見趙雲,放聲大哭。
趙雲翻身下馬,拱手請罪道:“使夫人失散,雲之罪也!糜夫人與小主人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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