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聲霹靂驚寰宇,獨退曹家百萬兵。
文聘引軍追趕趙雲至當陽橋,隻見張飛倒豎虎須,圓睜環眼,手綽蛇矛,立馬橋上。他素知張飛勇武,況自己又是劉表宿将,與劉備等相熟,便持缰勒馬,未再近前。
不多時,夏侯惇、李典、樂進、張郃等都至。見張飛怒目橫矛,立馬于橋上,身旁無有一兵一卒,衆人皆疑慮不敢向前,齊齊轉頭看向夏侯惇。
夏侯惇心裡發虛:“都看我做什麼。”當日他在博望坡,被諸葛亮一把大火,燒敗十萬大軍,死傷慘重。若非是曹操親族,差一點祭了軍令狀。
此番曹操親領大軍前來,便把他分在了第三隊,讓速來穩重的曹仁,領了第一隊。曹仁本以為是建功立業的好機會,沒想到新野又一把大火,燒的曹仁損兵折将,落荒而逃,差點淹死在白河裡。
此時夏侯惇心裡發虛,不說話顯得自己怯戰,若發令進軍,又恐再中諸葛亮之計,猶豫不決,呆在原地。思忖一會,還是求穩吧,遂命衆人一字陣擺開,遣快馬飛報曹操。
曹操聞知,急忙上馬,趕了過來。張飛睜圓環眼,隐隐見遠處青羅傘蓋,旄钺旌旗,料得是曹操親自來看。
遂扭過頭,眼神會意後方埋伏之軍士,令大舉布疑。後方軍士得令,将樹枝綁上馬尾,策馬揚鞭,于土坡之後往來馳奔。霎時間,土坡之後,塵煙四起,遮天蔽日,直如大軍過境一般。
更遠處埋伏的軍士,見塵煙飛起,旋即策馬于樹林中奔走,邊走邊用兵器敲打樹幹,口中呼哨有聲。林中鳥兒受驚,一時間展翅起飛,撲撲楞楞,叫聲四起,遂驚動更遠處鳥兒。一時間,山林之中,萬鳥齊飛,蔚為壯觀。
此時曹操已到近前,看到張飛一人立于橋上,身邊無一兵一卒。往他身後看去,丘陵起伏,高低錯落,樹木叢雜,乃是伏擊的好地方。
往遠處望去,但見煙塵彌漫,遮蔽日光,叢林之上,群鳥盤旋,唳叫之聲,不絕于耳。似有大軍伏于山林,方才激起這漫天灰塵,鳥兒四散。他轉過頭,欲要問計于衆将。
忽聽張飛厲聲大喝道:“我乃燕人張翼德也!誰敢與我決一死戰!”聲如巨雷,勢如龍吟,直直戳入人心,曹軍聞之,盡皆股栗。
曹操猛地一激靈,心神動蕩,片刻方平。遂謂左右道:“我曾聞雲長言,翼德于百萬軍中,取上将之首,如探囊取物。今日相逢,果然名不虛傳!”
話音未落,張飛立起蛇矛,在橋上猛力一戳。隻聽咔嚓一聲,碗口粗的圓木,竟直接被震斷。衆人見如此勇力,俱皆瞠目結舌,連胯下戰馬,也驚得後退一步。
張飛又瞠目怒吼道:“燕人張翼德在此!誰敢來決一死戰?”聲音有如猛虎下山,咆哮山林,連田間的野物,也被吓得四散而逃。
曹操見張飛如此氣概,不禁萌發退意。張飛望見後軍陣腳移動,曹操亦有退意,遂挺矛向前一步,矛頭直指曹操。隻見他雙目圓瞪,眼眶欲裂,面目猙獰,直如兇神惡煞一般。怒發沖冠,大吼道:“戰又不戰,退又不退,卻是何故!”
喊聲在山野回蕩,直如索命之音。曹操身邊夏侯傑,剛才親見趙雲連殺七十餘人,已經驚駭莫名。适才趙雲沖陣之時,他正在曹操身前,驚出一身冷汗。如今衣服尚濕,汗還沒消,心神尚未平複,又被張飛這虬髯黑魁,連吼三聲,驚得是肝膽碎裂。遂口吐青汁,手捂前胸,倒撞于馬下。
曹操見狀,回馬便走。諸将亦催馬後轉,掉頭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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