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三勸,吳候束手。
魯肅将檄文交歸吳候,一時不知所言。大堂之上,百官竊竊私語,皆感慨曹軍勢大,唯有投降方可保全。孫權坐于上位,眉頭緊鎖,心亂如麻,猶豫不決。
有刻,魯肅定了定心神,擦去額頭細汗,拱手問道:“主公尊意如何?”
孫權搖搖頭,無奈道:“孤亦心中煩躁,未有定論。”
江東文臣之首,長史張昭出列奏對曰:“曹操擁百萬之衆,挾天子以令諸侯,征讨四方,攻伐不順,此誠不可與之争鋒也。且江東所仰仗以據敵者,長江天險而已。昔日主公之父兄,之所以攻伐江夏,進取荊州,此誠因荊州扼我揚州門戶也。彼在上遊,而我在下遊,彼攻我可順江而下,我攻彼需逆流而上,此誠地勢之不利于我也。今若荊州尚在,與我江東聯手,共保長江天險,禦敵于江北,事或可成也。然今日劉表身死,劉琮納降,曹操不費一兵一卒,将荊州收入囊中。不僅兵力未損分毫,又新增荊州降卒三十餘萬,加上原有五十餘萬大軍,已有兵卒近百萬。我江東水軍、步軍齊算,尚不足二十萬,如何能擋百萬大軍?況且曹操又得荊州水軍十萬,大小戰船七千餘艘,我江東所依賴之水戰優勢蕩然無存。近聞曹操沿江而進,旌旗遮天蔽日,行伍連綿百裡。傳令兵自隊首奔至隊尾,尚需半日,連山中鳥獸,都受驚逃竄。古人雲,寡不敵衆。敵軍五倍于我,我若率軍硬戰,豈不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嗎?
一席話說完,孫權緘口沉默,魯肅無言以對,衆臣交口稱是。張昭自是歸席複坐,持杯小酌。
片刻,又有一人起身離席,奏對道:“今曹操率百萬之衆,奉天子明令,前來一統南疆。兵多将廣,曹操又極善用兵,手下文臣武将,能事者極多。文有荀彧、程昱、賈诩、荀攸等為之謀,武有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等統其兵,張遼、張郃、于禁、樂進、徐晃等為之爪牙,如此雄壯之師,何人能夠抵擋?昔日呂布,勇冠三軍,人稱東漢第一猛将。諸侯讨董之時,孤身戰三英,單騎退群雄,當得是勇武無雙。然與曹操交手,卻是兵敗徐州,缢死于白門樓上。冀州袁紹,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雄踞河北,擁兵數十萬,戰将上千員,燕趙慷慨悲歌之地,河北能人志士何其多也。然而官渡一戰,曹操火燒烏巢,斷敵糧道,以少而勝多,此誠機謀睿智也。繼而北征烏桓,掃蕩犁庭,陣斬蹋頓單于,大敗烏桓之軍,将烏桓三郡收入囊中,使邊境再無動亂之擾。至此,北方大定,天下将安。曹丞相如此英明雄武,昔日讨董十八路諸侯,今已俱皆敗于曹操陣下,身死軍滅,未有能與之相抗者。如今僅餘将軍一人,據長江天險,得以禦之。然荊州不戰而降,使我東吳門戶大開,長江天險已不足峙也。曹操百萬大軍,水陸并進,順江而下,我等何以拒敵也?若不投降,又有何策可抗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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