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孫權擊鼓聚将,于正堂召集群臣,議定軍國大事。
隻見吳候宮内,旌旗招展,衛士林立,一片肅殺景象。待群臣悉數到場,孫權頭戴華冠,身着紫金袍,腳踏虎頭靴,腰懸寶劍,從後堂轉出,正步往主台而坐。
台下群臣,文武分列,東邊文官張昭、顧雍步骘、朱治、陸績、虞翻、呂範、諸葛瑾、駱統等三十餘人。西邊武将程普、黃蓋、太史慈、淩統、甘甯、徐盛、周泰、蔣欽、丁奉、韓當、董襲、陳武、潘璋等三十餘人。衣冠濟濟,劍佩锵锵,分班侍立。
少頃,周瑜進見,直入大堂。禮畢,孫權問慰罷,周瑜道:“近聞曹操引兵屯漢上,馳書至此,主公尊意若何?”
孫權即取檄文與周瑜閱看。周瑜瑜看畢,仰天大笑曰:“老賊以我江東無人,敢敢如此相侮耶!”
孫權急忙問道:“周郎之意若何?”
周瑜曰:“主公曾與衆文武商議否?”
孫權搖頭道:“連日商議此事。有勸我降者,有勸我戰者。吾意未定,故請公瑾一決。”
周瑜問曰:“誰勸主公降?”
孫權伸手遙指東列,曰:“張子布等皆主降。”
周瑜随即踱步來到張昭跟前。問曰:“願聞先生所以主降之意。”
張昭拱手行禮,回道:“曹操挾天子而征四方,動以朝廷為名。近又得荊州,威勢愈大。吾江東可以拒操者,長江耳。今操艨艟戰艦,何止數千?水陸并進,何以當之?不如且降,更圖後計。”
周瑜撫掌呵斥曰:“此迂儒之論也!江東自開國以來,今曆三世,千征百戰,方立下如此基業。主公承繼父兄,勤政安民,如今形勢大好,安忍一旦廢棄!”
孫權忙道:“若戰,計将安出?”
周瑜緩步堂中,道:“曹操雖托名漢相,實為漢賊。将軍以神武雄才,仗父兄餘業,據有江東,兵精糧足,正當橫行天下,為國家除殘去暴,奈何降賊耶?且操今此來,多犯兵家之忌。以瑜言之,主公有五勝,曹操有五敗。
孫權聞言,急忙問道:“何為五勝?何為五敗?”
周瑜侃侃而談道:“北方尚未完全平定,馬騰、韓遂為其後患。曹操盡起大軍南下,若久拖不決,陷于南疆,馬騰、韓遂必起兵攻其後方,此其一忌也。眼下即将進入隆冬,到時天寒地凍,人無被服,馬無草料,此其二忌也。北軍不熟水戰,舍棄鞍馬,倉促上船,戰力必大打折扣。而我江東長于水戰,優勢在我,此其三忌也。驅北方士卒,遠涉南疆,士兵不服水土,必然多生疾病,減員嚴重,此其四忌也。新收荊州降卒,并不誠服,必然不會賣力死戰,此其五忌也。操兵犯此數忌,雖多必敗。将軍擒操,正在今日。瑜請得精兵數萬人,進屯夏口,為将軍破之!”
所謂用兵之道,在乎天時、地利、人和。周瑜所言五事,其一北方尚未完全平定,有馬、韓為後患,其二即将天寒地凍,缺衣少糧,此皆天時也。其三北軍不習水戰,戰力大減,其四士兵水土不服,多生疾病,其五降卒貪生,未肯賣命,此皆人和也。卻獨獨不言地利。因此時曹操占據江上,江東處在下遊,曹軍可順流而下,江東卻需逆流而上,地利實不在江東這邊。但所謂有所言,有所不言。既要堅定孫權抗曹決心,此一條自然當避而不談。
孫權聞聽周瑜解析,信心大振,矍然起曰:“老賊欲廢漢自立久矣,所懼二袁、呂布、劉表與孤耳。今數雄已滅,惟孤尚存。孤與老賊,誓不兩立!卿言當伐,甚合孤意。此天以卿授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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