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一讓柳花休息一段時間,讓她有時間慢慢度過這個坎,同時,大石嬸來找她,說是家裡的田地需要人,她和大石叔兩人打算辭工回家。
柳然然欣然答應,在他們的結錢上各添了一兩銀子,就當作之前他們一家能放下家裡的事來給她幫忙的謝禮。
大石嬸兩人起初不想收,畢竟他們一家在柳然然這裡賺了十兩銀子,是多少人家一輩子都掙不到的。
“嬸子若是把我當親人就收下,我這一路走來多得嬸子一家的幫忙,若你還跟我客氣,就是跟我生疏。”柳然然将銀子塞進她口袋裡,一副不容拒絕的語氣。
“這……”大石嬸有些為難看向自家男人。
大石叔朝她點點頭示意她收下,轉頭跟柳然然說道:“收下吧,然然心善,以後她不在家咱們多幫她照顧照顧家裡。”
第二天柳然然和大石叔兩人一起坐驢車回村,回去之前她囑咐跟柳花同住的柳好多注意柳花的情緒,更怕她一時想不開做出傻事。
回村路上,大石嬸還是抑制不住好奇心向柳然然打聽柳花哭的事情。
柳然然隐瞞柳花妹妹被賣進暗窯的情況,隻說她被賣掉,死在異鄉屍骨無存的事。
她不是不相信大石嬸的人品,而是不想拿這種事考驗女人的八卦傳播速度。
大石嬸淚點低,聽完柳然然的話抹着眼淚,直說孩子太苦,人就算死也要死在家鄉,死在異鄉的人,靈魂是無法輪回的。
這句話觸動柳然然的内心,那她呢?她算是家鄉還是異鄉?
車廂裡一陣沉默,隻有大石嬸吸鼻子的聲音,為了打破尴尬,柳然然轉移話題:“嬸子,今年種了稻子下去好像就下一場雨吧?”
談到這個,大石叔輕歎一口氣,眉頭緊皺,望着随着車身晃動的車簾說道:“是啊,要不我和你嬸子也不會辭工回來照顧田地,老天爺真是一點都不盼着百姓好。”
說到這事,大石嬸也将柳花妹妹的事抛在腦後,附和說道:“真怕像上一年一樣,那真的不給人活路,這些種子是老百姓省吃儉用,若是再來一遭,怕是死的比上一年多。”
柳然然沒種過田,之前在此事上沒有注意,經大石嬸兩人一說,意識到嚴重性。
“嬸子,無論後面下不下雨,咱們還是多屯點糧食吧,都是吃進肚子裡的,就算後面豐收,也能留後面吃。”
若在以前,他們肯定覺得說這話的人站着說話不腰疼,但現在手裡有錢,買些糧食還是可以,去年差點餓死的情景仍讓人心裡打顫。
兩人相視一眼,點點頭。
“然然你說的沒錯,平常家裡是得屯點糧不然以後有錢也買不到,你什麼時候去買,我也跟你一起去。”
“要不就這兩天吧。”
到村裡,柳然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跑去田地,想看看幹旱到哪種地步。
村裡不少人挑着桶,去河裡挑水,一桶一桶的給稻子澆水,扁擔被裝滿水的木桶拉得吱吱呀呀響,似乎下一刻就斷。
這是勤快的人家,懶得挑水的人家田地已經漸漸開裂,初見水稻芽根。
看來情況的确很嚴重,柳然然擡頭看天,夕陽的餘光照紅整片天空。
莊稼人不容易,不下雨不行,下雨多了也不行,在這個低産量的時代,靠天吃飯太難。
若是再來一次旱災,那對剛喘過氣的萬州府百姓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
柳然然在心裡祈禱老天爺早點下雨。
老天爺本就陰晴不定,任性掌握天底下所有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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