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終要消逝,春的暖意已經覆蓋大地。
司辰下班回到住處,看見羅叔正開心地糊着一個金魚形狀的大花燈。
“司老師,看看咱家這花燈咋樣?”
“很漂亮啊,羅叔,您這是要挂哪裡呀?”司辰說道。
“挂廣場去啊,這是咱鎮子的傳統,每年要搞新春燈會,家家戶戶都會做燈,誰的燈糊得最好,點得最亮,新年肯定交好運。哈哈,明晚就開始了,去看看吧,可熱鬧了!”羅叔樂呵呵地說着。
“好呀,好呀!”司辰欣喜地應了。
第二天傍晚,司辰興高采烈地拉着天佑來到了小鎮的中心廣場。
數百年前的節日習俗延續至今,氣氛有增無減,小鎮的中心廣場熱鬧非凡。各家都把漂亮的彩燈拿了出來,荷花燈、芙蓉燈、繡球燈、秀才燈、孔雀燈……光怪陸離地點亮了整個廣場。人們簇擁着,大聲說笑着;鎮上的鑼鼓隊奏着不中不洋的奇怪樂曲,遠處還有鞭炮、二踢腳燃放着,“噼裡啪啦,嘣嘣,哐哐……”各種歡鬧,甚至狂躁的聲音不停地“轟炸”着耳朵。
司辰拉着天佑在人群中擠來擠去,左看右看,他被這種熱鬧帶入了興奮中,快樂得像個孩子。然而,此刻的天佑卻越發感到不安,各種光線和聲音像一根根針不停地刺着她的眼睛和耳朵,她一隻手緊緊按着胸口,像是要使勁按住藏在自己身體中那顆“炸彈”的“引線”。
“司辰,咱們還是回去吧……”天佑拉住了司辰怯怯地說。
“怎麼了?”司辰扭過頭,一臉遲疑。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束煙花突然掉落到了一個紙燈籠上,燈籠被點燃,火苗騰地蹿了起來,又燃着了旁邊的彩燈,火越燒越大。人們驚叫着向四周散開,有的跑去找滅火器或水桶,而更多的人則遠遠地圍成一個圈,看着中間的火焰,就像圍着一堆節日裡的篝火。
司辰拉着天佑想要跑開,卻發現天佑愣在原地不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焰。
突然,天佑就像發瘋了一樣,尖叫起來,叫聲如同困獸的嘶吼,穿透了周圍一切。她的身體猛烈地顫抖,眼睛瞪着火焰,爆出了血絲,十根手指兇狠地在自己身上抓撓,像是要擺脫魔鬼一般,恐怖至極。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這一幕,司辰也被驚呆了,待他緩過神來,迅速上前用力抱住了天佑:“天佑、天佑……”司辰不停呼喚着,天佑慢慢安靜了下來,昏倒在了司辰的懷裡。
火很快被人們撲滅了,司辰抱起天佑沖向了小鎮的醫院。一番檢查後,醫生什麼結論也沒有,丢出一句“可能受了驚吓,多休息”便應付了。看着仍在昏迷中的天佑,回想着剛才那讓人心驚的一幕,司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灼,他叫了輛救護車,奔向了城裡的中心醫院。
這四五個小時的路,很長,很長,天佑就像吃了毒蘋果的白雪公主一般,靜靜地睡着。
“她有病。”“她會發瘋。”……之前那些不被理會的傳言,此刻卻如同魔咒一般在司辰的腦中不停翻滾,曾經的堅定信念已被親眼所見的一切動搖。司辰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多希望這隻是場噩夢。
在城市中心醫院,經過醫生詳細的檢查,司辰聽到了一個讓他震驚的答案。
“患者的腦中有一塊金屬殘片!”主治醫生說。
“從後腦處因外力進入,已經存留了很多年。并且,患者曾經受到過強烈的精神刺激,在類似外因出現時,加之金屬片在腦中的影響,就會出現劇痛、幻覺、狂躁等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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