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真快,二十世紀已經來到了最後一年。這一年,大家都很難過,飯也不夠吃。媽媽生弟弟也沒有錢補點營養,弟弟很瘦,比娟子小時候瘦得多。
那時候一大家子人吃飯都吃不飽,娟子的奶奶甚至想過去要飯,結果她真的去了。憑借活泛的腦子,大字不識一個的她一個人竟然到了bj和廣東。她坐上了火車,和别人聊天,到了之後就跟着人群出了車站。她在天安門附近撿過垃圾,後來東西沒處放,她就買了一輛人力車子拉破爛,沒過多久,這個給車子就被警察給沒收了。她也跟随人群去過廣東,聽說那裡很繁華。她在那裡撿破爛的時候,曾經撿到一個不認識的東西,沉甸甸的,當時他們那些廢舊垃圾沒用了會燒掉,有人說扔進火堆裡,她沒有扔。後來想想,幸虧當時沒有扔,不然可能命都沒了,因為那個東西很像雷管。
奶奶回來的時候并沒有帶多少錢,因為能夠生存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不過她帶來了很多稀奇的東西,其中一個用珍珠做的袖珍包給了娟子、一個鑲了金絲邊的繡球給了弟弟,還有一些其他的,娟子也沒有要來看,因為奶奶已經包起來了。
那時候叔叔生了一場病,這個病是因為小時候喝水溝裡的髒水導緻的,他的身體虛弱,也很瘦,從前胸到後腰有一條長長的疤。夏天的時候,叔叔打精巴子,娟子看到叔叔的疤痕,會想:他當時一定很疼吧?他做手術時會不會一邊做一邊哭?……
也因為叔叔在家養病,那幾年弟弟都是由叔叔抱着。叔叔很有耐心,他不僅會唱兒歌,還會跳舞,會用圓珠筆畫畫——那本封面有個汽車的筆記本裡面寫着《三字經》,還在每一頁的旁邊畫着仿真的竹竿、大肚皮的豬八戒、栩栩如生的丹頂鶴、釣魚的漁翁,魚線貫穿了半個本子末端挂着一條尾巴上翹的小魚……那真是令人激動的插畫啊!
叔叔也會教娟子認字,從門上的對聯開始認。叔叔一句一句地教:春華秋實山河美,民富國強日月新。
娟子跟着讀,字音清晰。一會兒便學會了。後來去東院三奶奶家串門,娟子認得最前面的“春”和“民”,一下子就讀出來了。大家都誇她是神童,其實隻有娟子自己知道,她隻認得兩個字。
叔叔後來又教:春回大地風光好,福滿人間喜事多。這句是姑姑教他的,後來娟子才知道,叔叔這句教得很艱難,因為小時候姑姑教他的是“福壁人間喜事多”,他總是容易讀順口了。
除了教字之外,叔叔還教《三字經》,娟子小學時能背到:“十幹者,甲至癸;十二支,子至亥。”不過那時候娟子并不知道幹支紀年、八字命理等相關知識,隻知道十二生肖地支。
家裡面有一本《傳家寶》和一本《推背圖》,裡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娟子看不懂。但是看到《推背圖》的封面上有兩個人推背的古畫,畫得那樣奇怪,和四喜娃娃一樣讓人摸不着頭腦,為啥要畫得首尾相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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