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匆匆回去,但并沒有我沒有看見那位白色的鬼差。我疑惑地上樓開門,給謝叔發了條消息:“謝叔,你們這麼晚了還出門了?可是阿婆不舒服?”
這白無常對彭阿婆那是形影不離,他不在,多半阿婆也不在。而現在的時間已經近乎淩晨,不會是好事。
謝叔沒回消息,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宿舍裡頭太安靜了,那些小東西也不在……
時間到了早上六點,我撥通了謝叔的電話。
“謝叔,你在家嗎?”
“在呢,怎麼了?”謝叔明顯還沒睡醒。
“誰啊,這麼早。”嬸子的聲音也響了起來。他們兩人都在,那阿婆一定也在……
“是維維。維維,這麼早,有什麼事嗎?”
“謝叔……阿婆在家嗎?”
“在呢。”
“謝叔。”我的聲音已經哽塞……
“謝叔你去看看,阿婆可能已經走了。”
已經走了!我連最後一面也沒見到她!就走了!悄無聲息,走,也沒有煩擾到任何人!
是好事……好事。我給自己洗腦,将頭埋進了被子裡。
是好事!
喪事做了三天,半夜哀樂聲被謝叔放到了最小,我的窗戶就在搭的棚子樓上也幾乎聽不見,那些連我是妖都看不出的道士說三天後阿婆的靈魂會回來,屆時謝叔要抱着阿婆的黑白像,孝孫要舉着紅色電筒,帶阿婆到她的新家去。
我希望他們雖然不會捉妖,但超度這種事是精通的……
雖然阿婆也不需要他們送。她是帶着金光辭世,有白無常提前來接的!
這日天還未亮,謝叔抱着阿婆的黑白像,宇珞舉着蒙了紅布的電筒跟在身後,路燈昏黃,但足以照亮衆人腳下的路。
我站在廚房窗前,沒有開燈,我想走在宇珞身邊,但是不合适。
太陽還沒有出來,我的妖力還在,能清晰地感覺到有奇怪的電流聲,我看向樓下的路燈,怕是電路又老化了。
那些個道士唱了些聽不懂的話,我聽見了謝叔老婆瞬間爆發的哭聲,我鼻子有點酸,擡眼看向了對面那棟樓,稀稀落落有幾家人已經起了,亮着燈,對面樓房一半的位置橫着一根電線,那根線管着宿舍所有的電力,在那裡已經有好幾十年了……
“要壞了!壞了那些人類就看不清路了,摔着阿婆怎麼辦!”我隐約聽見了一些小麻雀的對話,而路燈滋滋兩聲,滅了!
樓下的人發出驚呼,天還黑着,怎麼辦!
我急忙摸黑回到卧室拿了手機,開門下樓,全程也就一兩分鐘的事,我看見兩側的樓上射下了無數電筒的光線,有些燈明顯用紅布包過,有些就是單純的電筒燈,不算特别亮,卻像是黑夜中的明燈,照亮的謝叔他們腳下的路。
“老鄰居們!謝謝!”謝叔帶着哭腔。
“謝謝公公婆婆叔叔阿姨!”宇珞的聲音帶着沙啞。
“媽!您一路走好!”謝叔媳婦話剛說完,又大哭了起來。
“阿婆一路走好!”我打開手機電筒,跟着吼了一聲。
“阿婆一路走好!”
“彭姐一路走好!”
“彭姨一路走好!”
“阿婆一路走好!”
“阿婆一路走好!”
零零碎碎的聲音響起,最後都彙成了一句“阿婆一路走好!”
道士喊了聲“起!”送葬的隊伍緩緩向前走去,我目送他們離開,在隊伍的最後我看見了一身金光的阿婆……
她沖我笑着擺了擺手,擡頭看向陪同的鬼差,頭輕輕偎到了他的肩頭,原來這提前來接的白無常是阿公啊……
我看着她一身金光浮起,阿公寵溺地護住她的肩頭,金光順着那些電筒的光線飛去。
連我也有,金光很暖……
她……一身金光散去,一身福報散去,她的溫柔終歸是給了我們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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