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剛走出知青點院子,站在邊上的路上,後山傳來轟隆隆的聲音,跟滾雷似的。
聲音越來越大,像是有什麼東西排山倒海而來。
漆黑的夜色裡看不清衆人的臉色,有幾個知青手裡拿了電筒,他們慘白着臉看向知青點後邊聲音傳來的方向。
不過依舊看不清,離得遠了些,苟歲歲倒是知道是什麼了。
她從感覺不對勁開始,精神力就沒有離開過,是山體滑坡。
随着腳下地上的震顫越來越大,一聲重物擊撞的巨響後,房屋垮塌的聲音響徹雨夜。
男知青們要緊了牙關,女知青們忍不住尖叫出聲,王巧茹抓緊了苟歲歲的衣擺,臉上帶着懼怕。
一墩巨石撞毀房屋後滾了一圈才停下,不遠處的村莊紛紛亮了燈,有人大喊着打了電筒朝知青點這邊趕來。
“歲,歲歲,要不是你,我們可都埋那下頭了。”王巧茹冷得渾身發抖,說話都打着寒噤。
“女知青那邊清點一下人數,我清點男知青這邊的,看看有沒有少人!”說話的是男知青那邊的負責人林啟元,方臉大高個,是個成熟穩重,老大哥一般的人物,他是最早來向陽大隊的。
苟歲歲剛才掃了一眼,就知道女知青這邊少了一個,不過她沒有吭聲。
女知青們受了驚吓一個個都木木的,王巧茹因為站在苟歲歲身邊,還稍微冷靜一些,她趕緊清了人數:“林同志,女知青這邊少了個人,不知道少了誰。”
太黑了,點頭的光線很暗,也沒有照着人,就不知道少的是哪一個。
男知青那邊人都齊全的,林啟元聽了忙拿了電筒過來。
一共十五個知青,除開之前搬走的周蘭英之外,男知青有八個,女知青六個。
林啟元又挨個用光照着臉數了一遍,就是那個叫孫瑤的知青不在。
“劉草,孫瑤不是跟你一起的嗎,她人呢?”王巧茹盯着劉草,大聲問。
劉草緊緊拉着邊上的胡潔,眼神閃躲着道:“剛才她說困,就沒有出來,我叫她了,是她不跟着走的。”
王巧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平素就孫瑤跟劉草兩人走得近,劉草說話素來都是喜歡上綱上線,要是沒有孫瑤,都不會有人願意跟劉草玩。
王巧茹看向身邊的林啟元,昏暗的光線裡,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林啟元在聽到劉草說孫瑤回去睡覺的時候,心就一直往下沉。
衆人一時沉默地看向毀得不成樣子的知青點,大家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孫瑤怕是兇多吉少。
冰涼的雨水抽打在人身上,冷得讓人骨頭都痛。
劉草卻感覺一陣陣窒息襲來,他們是不是都在怪她?難道她跟孫瑤平時走得近一些,就有義務拉着孫瑤往雨裡走?
越想劉草心裡越是覺得其他人一直盯着自己,眼裡都帶着鄙夷和譴責。
她睜着眼睛看向知青點,出了一墩巨石什麼都看不見,但是她耳朵裡好像響起了孫瑤的聲音:
你為什麼不叫我一起?為什麼?都是你,都是你害死我的!我不會放過你的,絕對不會!
劉草面露驚懼,眼淚一湧而出,混進了雨水裡分辨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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