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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田凜子艱難地睜開雙眼,日光燈的黃光本是溫暖的,卻刺得她流出眼淚來。
她漸漸恢複了視力,看清了眼前的人。
“好些了嗎?”夏目貴志問道。
“可以把燈關了嗎?”相田凜子側過身去,用手遮擋着光線。
夏目貴志起身關了燈,又在她的身旁坐下。
“我,”相田凜子的聲音第一次軟了下來,她十分沒有底氣地問道:“你是不是看到了?”
“看到什麼了?”夏目貴志一頭霧水。
“那就好。”相田凜子見他沒有要提起方才她在公墓後山失态的迹象,立馬心虛地敷衍過去。
夏目貴志歎了口氣,道:“如果換做是我,也會做出和你一樣的舉動的。”
“你看到了?”相田凜子警覺地靠緊牆壁,下意識地抓起被子按在胸口。
“相田,這就是你一直在隐藏的嗎?”
夏目貴志的茶色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沒有一絲壓迫感,但卻真誠得讓她想要閃躲他的視線。
相田凜子沒有說話,把頭偏向一邊。她隐藏了這麼多年的心事,居然在一瞬間被這個男孩洞察。
她也不是沒有表現過自己對母親的思念,隻是這些年在相田家權利之争的摸爬滾打中,她漸漸明白了,自己是罪人的女兒,她若是想在相田家站穩腳跟,就必須隐藏起對母親的一切感情,包括好奇。所以,她隻能把這種積壓的情緒全部發洩在鬼怪的身上,這樣,他人也就說不了什麼閑話了。
可是,雖然夏目貴志是有着強大妖力之人,但她卻無法把他當做敵人來除掉,她第一次感到無助,她羞愧地垂眸,像是把自己赤身裸體地暴露在他面前。
“可不可以不要告訴别人?”相田凜子低聲央求道,夏目貴志心頭一顫,這時的她,已然褪去鋒芒,在他面前成了一個無助的孩子。
夏目貴志沉默了片刻,轉身側對着相田凜子,道:“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願展現出來的過去,我不問,也不會說的。”
相田凜子驚訝地擡頭,盯着面前這個消瘦的男孩,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身上,他渾身泛着柔和冰涼的白光,好看極了。
“謝謝。”良久,她低聲道,聲音小得隻有她自己聽得見。
夏目貴志靠窗坐着,沒有回應。
他睡着了。
也許是太累了吧,相田凜子這樣想到,悄悄地躺了下來,淚水卻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那個晚上,她做了個很甜的夢,夢中,有一雙手緊緊地握住自己,那雙手不大,卻很溫暖,很有力。
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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