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順順就被叫起沐浴更衣,纖瑾昨日叮囑了半晌,叫她萬不可誤了時辰。
常樂大長公主已至,向陛下皇後見禮,内外命婦相繼入席。贊者新城長公主引順順至東房,吟誦祝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綿鴻,以介景福。”常樂大長公主為順順正冠,施首飾。
三加三拜後,義陽公主身着翟衣,腰系大帶佩绶,頭戴八樹金花雙博鬓冠,步入立政殿?。新城長公主端來酒水,祝道“旨酒嘉薦,有飶其香。鹹加爾服,眉壽無疆。永承天休,俾熾而昌!”公主飲下。向君父皇後正肅拜禮。聖人皇後宣訓辭,“事親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順,恭儉謙儀。不溢不驕,毋诐毋欺。古訓是式,爾其守之。”公主再拜,“兒雖不敏,敢不祗承!”禮畢,公主複坐。皇後稱賀,次妃嫔稱賀,次衆命婦稱賀。
當夜,聖人皇後設宴宴請内外命婦。常樂大長公主幾杯酒下肚,也不知真醉假醉?,對義陽公主異常關切。“公主看上去精神不濟,可是憂懼操勞之故?吃這些藥也不見好,不是太醫無能便是有意輕慢。這些宮人們着實不像話,公主千金之軀,竟無人挂心。”此話一出,整場宴會氛圍為之一變。順順倒吸一口冷氣,低頭喝酒掩蓋慌張。
雖然新城姑姑也說過類似的話,可那時除姑侄三人并無外人,姑姑隻是單純關心,并無他意。但此時此刻,内外命婦皆在殿中,一言一行明日一早便能傳遍滿朝,大長公主說這話就是别有用心。“憂懼操勞”“太醫輕慢”“宮人無視”,表面關心,實則暗指皇後失職。
皇後殿下神色未改,倒是代國夫人起身反駁。代國夫人出身弘農楊氏,是個難得的聰明人。記得立後風波之時,就是這位夫人為武皇後在各位外命婦中奔走美言,還替皇後拜訪過長孫太尉,可惜長孫氏并不賣楊氏面子。
“大長公主多慮了。義陽公主是陛下長女,恭順純孝,聖人、皇後皆愛重。公主雖有先天不足之症,然皇後殿下親為撫育,多番請醫,已無不适。隻是公主為今日不失天家風範,夙夜勤勉,這才略顯疲累。”
大長公主心中冷笑,“皇後愛重,親為撫育”你還真好意思說啊。大家誰不知道,義陽公主消失的五六年,名為養病,實為圈禁。皇後将她整日帶在身邊,名為教養,實則奉茶倒水,與宮女無異。隻不過沒人敢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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