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來報,太子殿下、潞王殿下、周王殿下前來請安,原來已經是酉時二刻了。古代小輩都要晨昏定省,隻不過嬢嬢阿娘都淪落到這地步了,也沒心情搞這套虛禮。順順正準備起身告退,就聽高宗開口,“順順一起去吧,見見你三個弟弟”,不等她回過神來,帝後已經往正殿走去,順順也隻好随帝後至正殿。
皇子們一進門立刻就發現殿中多了一張陌生的面孔,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她,露出詫異的神情。高宗指着順順,笑着解釋道,“這是你們長姊。之前身體不好,一直靜養,不愛見人,所以你們都不知道。如今,總算痊愈了。你們還不快見過長姊。”順順真是對高宗佩服至極,這麼一大段瞎話,随手拈來。通過和皇帝阿耶的這次照面,順順心裡愈發打怵。阿耶臉上永遠挂着和善的笑容,見之可親,可偏偏做的每一件事都無比狠辣。這樣的人,甚至比武後還令她害怕。
李弘向順順做了個揖,順順忙屈膝回禮。“長姊病了,為何不派人告知于我,我也好前去探望。”順順竟從李弘的眼睛裡看到了委屈。奇怪,我還沒委屈呢,你咋還委屈上了?順順連忙安慰,“并非長姊不願,實在是怕過了病氣給太子殿下。”李弘搖搖頭,“長姊說的不對,長姊苦于病痛之時,諸弟卻玩樂如常,實非孝悌之禮。”順順正愁如何回答,幸好皇後打斷了這尴尬的話題。“好了,孩子們都餓了吧,以前的事莫要提了,準備用膳吧。”潞王李賢好奇的盯着她,眼睛就沒離開過,讓順順有些不舒服。好一會賢兒似乎察覺到長姊的尴尬,轉過頭去。
周王李顯拉着皇後的衣袖,“阿娘,我要吃魚鲙。”皇後慈愛的将魚片放入周王碗中。潞王扯着皇後的衣袖說今日在獸苑騎馬的趣事,但皇後的關注點似乎還在最小的周王身上,對賢兒有些敷衍。順順突然明白了,為何李賢會一下子就關注到她,因為我們都是被忽視的孩子。他上面是身份尊貴,萬人吹捧的太子阿兄,下面是備受愛護的幼弟。雖然他隻比顯兒大一歲,可在父母眼裡,總會覺得幼子才是最需要照顧的,夾在中間的老二就變得無人問津。再想想李賢曆史上的結局,章懷太子謀逆廢為庶人,流放巴州,勒令自盡。順順突然起了憐憫之心,夾起一片魚片,放入賢兒碗中。賢兒一愣,擡頭望向順順,姊弟倆相視一笑,不再言語,各自幹飯。
天色漸晚,周王開始鬧覺,皇後便命乳母将幾位皇子帶去歇息。“天色已晚,公主就先在立政殿歇下吧。”不等順順婉拒,皇後便轉頭囑咐到,“纖瑾,帶公主去偏殿吧。”
躺在松軟厚實的床榻上,順順心中焦急。自己一日未歸,也無法傳信回去,孃孃、阿娘定憂心忡忡,食不下咽。順順又有些想哭了,他們不是我的家人,孃孃、阿娘、安安才是我的家人!清晨的狂喜逐漸淡去,現在隻剩恐懼。舊苑的生活清苦,卻簡單。那裡沒有勾心鬥角,身邊都是至親。出去了,我就隻有安安一個親人了,以後要怎麼走?總不能天天靠做夢吧。自己一個i人,不善言辭,亦無甚心機,要如何讨皇後歡心,在深宮中立足。
順順就這麼胡思亂想着,一夜無眠。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鐘聲傳進順順的耳中,天亮了。是啊,難得穿越一次,不能連東西市都沒看到就回去吧。在21世紀,自己每年總要旅遊一次。以前隻恨自己沒錢沒時間,國外沒去過,就連新疆、雲南也沒來的及去。可比起古代的義陽公主,我也算行過萬裡河山。一個人,看過廣闊天地,還如何甘心困居這一方小院。我不善察言觀色、體察聖意,亦不喜權謀鬥争、勾心鬥角,可總要為這片美好河山,為挂心之人拼上一拼,才不枉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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