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瑾,找匹馬來,這馬車我坐的頭暈。”皇後産後不過三月,就迫不及待的巡幸洛陽,這精神頭簡直望塵莫及。
“二位公主,你們走倒了。”旁邊的羽林衛看兩位公主頭也不回的往隊尾走,忍不住出言提醒。“我們去雜務兵衛那看看,正好囑咐些事。”安安随口捏了個理由,兵衛也沒多想。
“獨孤兄長,好久不見。”獨孤仲看到兩位公主不勝驚訝,“不敢當,不敢當。這裡都是雜務兵,髒亂的狠,公主貴體,怎麼到這來了?”姊妹倆下馬,與獨孤仲共行,“兄長調入羽林軍後,宮中再難見面。聖人巡幸東都,羽林軍有護衛之責,這才得以同行,自然是要見一面的。還未恭賀你左遷倉曹長史,如今也是官身了。”順順眉眼彎彎,笑意晏晏。獨孤仲面露羞色,“公主們有心了。”
自她們遷出舊苑後,之前看守的四名守衛就被陸續調離,換了一批新人,看來皇後是有意切斷我們與阿娘的聯系,獨孤、王勖他們不再看守舊苑,再想打探阿娘的情況就難了。但不管怎麼說,調崗升遷總是好事。
“聽聞你家給你談了門親事?升遷定親,真是雙喜臨門。是哪家的娘子?日子可定了?到時讓梁六把賀禮送你府上。”安安向來喜歡八卦。“是施家七娘。她祖父是工部屯田主事。”獨孤仲淺笑回答,神色自然,唯獨看向順順時,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眼前萬裡花田,雖無三春盛景,卻是萬家暖心的根本所在。聖人皇後巡幸東都,一大目的便是視察這‘河南道棉花種植實驗基地’。這次視察,并未提前通知司農寺,屬于突擊檢查。聖人、皇後至官邸,要召見紀少卿,才從長史處得知紀少卿甚少在官署,幾乎全天在棉田忙于種植事宜。“紀少卿盡瘁國事,恪守不渝,朕心甚慰。不必通傳,朕親自去見他。”
聖人起身,皇後殿下意欲同去,長史一臉不可置信,“棉田道路崎岖,農夫粗鄙魯莽,恐污了貴人耳目。皇後公主千金之軀,不如先在府上稍候片刻。”這種神情,皇後在朝堂上早已習慣,一句“無妨”,旁若無人的越過他去。雖然随侍皇後實在辛苦,但每次看到皇後無視迂腐之言,霸氣行事,順順都暗暗叫爽。行至棉田,一排排官戶農夫正背簍采摘,實在難以想象其中還有一名朝廷從四品大員。
紀少卿看到銮駕,忙一路小跑從棉田中鑽出,“臣接駕來遲,聖人恕罪。參見皇後殿下,參見公主殿下。”隻見紀少卿頭戴草帽,身穿短褐粗布衣,與官戶無異。不說成就,單就這種精神,便值得封賞。“聖人請看,這是今歲安西産的棉花,這是臣所種的棉花,尺寸略小于安西半寸,色黃。”“産量如何?”“回皇後殿下,安西畝産可達兩石,而臣所種最高可達一石八鬥。聖人、皇後恕罪。”
“愛卿何罪之有,快平身!短短三年,能有如此成果,聖人該重賞。”皇後笑逐顔開,春風滿面。當初移植棉花一事,多次宣揚是天降祥瑞于皇後,棉花能不能移植成功,直接關系到皇後的顔面權威。尤其是皇後輔政,甚至親上朝堂以來,争議不斷,便更需要靠祥瑞之事為自己造勢。不管産量、質量如何,隻要這棉花種出來了,皇後就有了定心丸。
聖人亦大喜,直接賞了紀少卿從三品銀青光祿大夫。所用農夫,皆有賞錢。回到洛陽宮,皇後又與聖人商議,将紀少卿所用二百官戶免為良民,授田種棉。其田租、庸、調皆收以棉花、棉布。“聖人,不如由河南道、河北道州府出面,高價收購棉花,百姓見有利可圖,自然願意試種。另許百姓将棉花做為租、調,定能迅速推種。”二聖終于準備大規模擴種棉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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