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禅歸途,二聖出幸并州。并州此地,與二聖淵源匪淺。既是天皇做晉王時的封地,也是天後的老家。
這夫妻倆出了名的喜排場,天後衣錦還鄉,自然要彰顯皇恩浩蕩。宴請從官及諸親、并州官屬父老,賞賜絹帛隻是标配。而緻祭有開國從龍之功墳墓在并州者,為子孫加階,可謂給足了天後顔面。天後之父武士彟正是高祖李淵的從龍之臣。天後又恩賜城内及諸婦女年八十已上者,各版授郡君,并州城内無不歡欣雀躍。
英國公同樣是并州人士,他有位寡姊長居并州。英國公不僅是本朝的中流砥柱,更是天後能被冊立為後的大功臣。天後對英國公一直都心存感激,此次駕臨并州,甚至親去拜訪英國公這位寡姊。
“夫人萬福。”公主叉手,微微屈膝颔首。李氏夫人大驚失色,深躬半跪。“公主擡愛了,妾不敢受禮。”
天後輕搖蒲扇,“夫人是長輩,她是小輩,沒什麼受不起的。順順,給夫人奉盞茶。”公主恭敬應下。李下玉氣定神閑坐在下首,碾磨擊拂,心中驚歎,這可是外命婦中頭一份。
“母親、夫人請用茶。”李夫人忙起身愧不敢受。這位夫人同英國公倒是一樣的性情,不管二聖如何擡舉,都謹守臣子本分。正是這卑以自牧的性格,才讓英國公一族為兩朝帝王所倚重。
“聽聞國公父母早亡,是夫人扶養國公成人。今江山穩固,二聖心安有賴于國公。正因國公在朝,吾才能安享榮華。夫人有功于國,這盞茶,夫人受的起。”
“順順說得不錯。先帝以國姓賜國公,那就是一家人。既有大功,又是親戚,夫人安心用茶便是。”這個繼女,從小學什麼都平平無奇。唯獨一點好,就是舉止娴雅,舉手投足盡顯端莊風範。雖不多言語,但溫柔得體,也不會顯得小家子氣,不愧是世家女親自教導出來的。所以天後接見命婦都喜歡讓義陽公主作陪。
她的雙眸漆黑深邃如夜空,眼中瑩光閃閃,便如那漫天星辰。這是淑妃的女兒?并不像她。透過她的眼睛,總能看到深深的悲苦,淑妃的熱烈瘋狂在她身上全然不見。直至序齒的事,才知眼前這個乖巧柔弱,貼心細膩的繼女,也是有铮铮傲骨的。或許,她們是像的,瘋狂與驕傲在她們的血脈裡流淌。
天後就是那種典型的愛面子的雞娃父母。從十三歲留在她身邊教養時,就立志把順順培養成‘别人家的孩子’。可惜什麼名人字帖,絕世名琴都用了,天後見她沒長進甚至狠心用上手闆、藤條,結果卻是作詩平庸,書法一般,琵琶、古琴會彈,但,也隻是會彈,讓天後的虛榮心好不受挫。必須聲明,絕對不是我學習态度的問題,我高考都沒這用功。畢竟高考考不好最多去送外賣,惹天後不滿可是要丢命的。最終,唯一能讓天後拿到人前顯擺的也隻能是點茶了,這還是靠‘作弊’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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