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瑛目光呆滞,眼前一花一物似乎都還殘留着阿姊的氣息。變故來的太快,短短五日,恩愛的丈夫,親密的阿姊相繼離世,過度的悲傷,似乎讓她已經麻木,隻剩窒息。
她的目光望到床榻前放置的一枚玉環。相伴而眠,應該是長姊心愛的配飾,可我怎麼沒印相?她仔細觀察着,隻聽身後有聲音響起,“公主,找塊紅布把玉環蒙上,一起帶進宮去。”
“啊!鬼!”安安被這突如其來的男聲吓得一躍而起。雖然自知兇多吉少,但不代表我現在就要被吓死呀。
“公主好眼力,微臣确實是鬼。”即便是這種情況,李二合還是改變不了喜歡打趣人的習慣。“我長話短說。大公主于我有恩,公主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我知道,您回宮死生難料。帶我進宮,我拼着魂飛魄散,也護您一命。”
李元瑛冷笑,“你都沒救下阿姊,有什麼把握救我?”
提到順順,李二合神色一暗,“對不起。你阿姊,已存死志。而且,她也是為了幫我才坦然赴死的。我欠公主一條命,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若能救下二公主,我也不算辜負她了。”
“她騙人。她說過不會留我一個人的。”
李元瑛還沒來得及觀察小屋的環境,就聽到身後響起鎖門聲。試着去推木門,不出所料,自己再次過上了囚禁生活。
“這屋子死過人。”李二合幽幽開口。
“死的誰?”
“這我哪能知道,我又不是宮裡的人。”
“還是個餓死鬼,是名婦人。”
李元瑛仔細回憶,“前太子妃趙氏被聖人所殺,聽說就是餓死的。”安安恐懼陡升,“我會不會也”她沒敢再說下去,屋子死一般寂靜。
好在中午送來的膳食沒有異常,一人一鬼這才心下稍安。但謹慎起見,還是将剩餘食物藏好。
李元瑛并沒有安心太久,因為送來的食物越來越難以下咽,最恐怖的是數量越來越少,就連水也不夠解渴。李二合将空空的碟子推到安安面前,“接下眼淚,别浪費了。不吃飯能挺七日,斷了水,連三日都挺不住。”
安安想轉移下注意力,“講講你和阿姊的事吧。”李二合猶疑一下,“其實,你叫我姐夫也可以。”
“嘔!”李元瑛抱着食物,不斷做嘔。
“公主,您這就過分了!”要不是因為李二合已經是鬼,臉隻有慘白一個色,現在肯定很多彩。
“呸!生的!”李元瑛有些不舍,猶豫片刻,抓起還在往外冒血的羊肉,狠狠的送進嘴中。“不就是生肉嘛!吾什麼苦沒吃過!我要活下去。勖郎叫我活下去,阿姊叫我活下去,嬢嬢阿娘叫我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淚水充當起調味料,血水沾滿雙手臉頰,眼前的女子不再是一位高貴的公主,倒像是兇猛的母狼。
“隻靠節食撐不住的。”李二合冥思苦想,“聽聞聖人信奉佛法?”
“不錯,聖人彌勒佛轉世,聖母臨朝。”
“公主會吐納嗎?可以減輕饑餓。我教您。…”李元瑛一時弄不懂他要作甚。直到夜晚降臨,李元瑛盤膝而坐看着發出柔和藍光的玉環,照亮了整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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