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麴智湛繪聲繪色的描述,高宗懵了好一會。自己也是一時好奇,便找這位前高昌王子驗證一下,本沒抱多大期待,沒想到竟是真的。說着便着人取來皇長女獻上的棉花圖樣遞給麴智湛,“中郎将看看,可是此物?”麴智湛端詳片刻,“這确是白疊,聖人見多識廣,臣佩服。”高宗哈哈一笑,“什麼見多識廣,小女随意亂畫的,巧合,巧合。”麴智湛一邊與高宗客套着,一邊納悶聖人哪來的女兒?
每次聽到突如其來的開鎖聲,順順便不由自主的緊張。自己本來就不是聰明通透之人,卻偏偏進入複雜莫測的宮廷之中。每日計劃下一步要如何走,思考所行所言會有何後果,順順本就稀疏發黃的頭發似乎更少了。
一名宮女緩步走到順順面前,屈膝行禮,“二位皇女萬福,下官紋繡是立政殿女史。皇後殿下召見皇長女,皇長女請随下官走一趟吧。”“我可以出去了!”順順看着大開的舊苑大門,心中狂喜。自己盼着走出此門二年,不五年了,曾經的順順一定也日夜想着這一天。“李下玉,冷靜!冷靜!隻有聖人皇後下了旨意,你才算真正走出舊苑。一切等見過皇後殿下再說。”順順強裝鎮定,“紋繡阿姊請帶路吧。”“公主請。”
蘇織仔細瞧着立于立政殿前的皇長女,用紅繩束起簡單的雙丫髻,不飾珠钗。身着蝶黃色背子,下穿蒼色裙子,衣裙是素面生絹料子。身上也無甚首飾,與民間女子無異,還沒自己這個女史體面呢。這身打扮實在不宜面聖。蘇織行禮道,“公主,請先随下官更衣吧。”
“這就是做公主的感覺嗎?”順順泡在些微發燙的浴桶中,閉着眼感受溫熱的水汽烀在自己臉上。身後還有一名侍女,拿着水瓢,澆濕自己的頭發,這是什麼神仙日子。“多謝。”侍女愣了一下,這麼沒架子的公主真是頭一位,随即躬身行禮,“公主言重了。”
侍女為順順重新绾了一個雙環垂髻,簪上金花。敷上脂粉,畫上花钿。換上一件胭脂紅織金雙鹿紋背子,一件橙白間色二十四破裙,腳蹬蜀錦連珠紋雲頭履。對鏡自照,順順自己都有些不敢相認。“終于有些公主樣子了”,蘇織心中暗想。
“臣參見皇帝陛下。參見皇後殿下。”順順不疾不徐的跪拜行禮。“平身”“謝陛下”。高宗仔細端詳着多年未見的女兒,“高了,也瘦了。是大病後一直沒将養好身子嗎,怎麼看着臉色也不太好?”您這關心有點遲啊。
啥活都得自己幹,連個侍女都沒有。我倒是想将養,将養的了嗎?當然,順順隻敢在心裡吐槽,面上還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勞阿耶擔憂,兒實不孝。女兒大病之時,幸得皇後殿下照拂,延請名醫,這才得以苟活。如今,兒身體已無大礙。”
皇後不嫌麻煩的給自己換裝打扮,應該也是不想讓高宗覺得她苛待庶女。武皇後聽到順順為自己說好話,終于展了笑顔。之前她一直都不動聲色,靜靜的觀察着我們這對父女。
“這孩子,傻站着做什麼,快坐下。”皇後體貼的将順順按在身邊的小凳上,将案上的牛乳糕往順順面前推了推。不知内情的人一定覺得這一幕父慈子孝,暖意融融,可順順心裡卻未有一絲暖意,隻有緊張和憂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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